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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八楼的人先别动

    八楼骨科的内线接通后,护士长郑莉接了电话。

    郑莉已经从护士站的临时通知里看见“暂停探视”,还不知道邵德全的复核进展。听见宋岚报出邵凯的姓名,她翻了下夜班交接记录。

    “昨晚急诊来电话后,他在护士站等到快十点。那时病区没接到继续限制他的通知,我们让他先回六床陪孩子。今天早上他下过一次楼,七点四十左右回到八楼。刚才通知更新,才把他留进处置间。”

    “先让他继续待在处置间,口罩换新的。”宋岚说,“不要让他自己下楼,也别让病区家属往那边靠。总值班会安排采样人员到八楼。”

    郑莉问起孩子:“他儿子还在六床,左小腿骨折,原本今天办出院。孩子怎么办?”

    “把他们是不是同住问清楚。孩子原地留在病房,暂缓出院。院感和主管医生评估后再定。”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推车轮子挪动的声音。郑莉已经离开护士站,往处置间走,一边让病房护士送一只新口罩过去,一边安排人照看六床的孩子。

    行政楼里,林野把八楼骨科的平面位置调出来。住院部电梯口、护士站和六床所在病房都在同一条通道上,但邵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走过哪些地方,现有记录里没有。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展开。

    【风险方向:住院病区潜在暴露范围扩大】

    【关键缺口:邵凯院内活动路线、同住人员、病房接触范围】

    林野把平面图切到一楼,在结算窗口和自助机上分别做了标记。

    “他原本要给孩子办出院,结算窗口和自助机这两处得补问。”林野把屏幕转向宋岚,“饭从哪儿拿的,夜里有没有离开八楼,也一起问清楚。”

    宋岚点了下头,把两个位置加进询问单,随后让郑莉把病区工作手机带进处置间,打开免提。

    邵凯的声音很快传来:“我爸那边到底查出什么了?昨晚让我等,刚才又不让我下楼,现在连孩子也不让走。”

    “您父亲的检测还在复核。”宋岚说,“同场人员已经有两份正式阳性结果,您父亲也需要继续隔离评估。现在先核您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的院内路线。”

    邵凯那边沉默片刻,开口时明显急了:“我昨晚就没见过我爸。他住发热门诊,我在八楼,怎么还要查我?”

    “您和父母平时住不住在一起?”

    “住一起。我儿子住院以前也一直跟我们住。”

    邵凯从昨天下午办出院手续说起。他去过一楼住院结算窗口,材料缺了一张,又回八楼找医生补签。晚上在病房陪床,昨晚七点多下楼买过一次饭。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他再次到一楼自助机打印费用清单,随后在门诊连廊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七点四十左右回到八楼。

    “电梯坐的哪一部?”林野问。

    “住院部中间那两部,哪部先来坐哪部。我哪记得编号。”邵凯语气发冲,下一句又软了些,“我儿子还在病房,他妈在家。你们把我留这儿,谁给孩子办出院?”

    郑莉接过电话:“今天先不办。孩子的石膏和片子都在科里,人也有人看着。你现在乱跑,后面连谁照顾他都安排不清。”

    “那我老婆能不能上来?”

    “暂时别叫她来。她也和你们住一起,院感会联系她。手机充上电,别一会儿找你又关机。”

    邵凯没再提下楼,转而请护士把孩子书包里的充电线拿过来。

    郑莉让病房护士去取,顺手把六床同房的另外两名患者和陪护姓名报给宋岚。孩子住院后一直在六床,没有去过其他病区;邵凯在病房、护士站、结算窗口、便利店和住院部电梯之间来回过。

    宋岚把路线分成两层:八楼骨科内部由郑莉核对,结算窗口、便利店和电梯由保卫调取对应时段画面。总值班协调院内应急采样组携带防护用品从规定路线到八楼,不让邵凯和孩子自行穿过医院。

    病房护士送来充电线时,顺手把邵凯的手机接上电。六床的孩子隔着走廊看见父亲被留在处置间,拄着双拐想往外走,被护士扶回床边。

    “爸爸是不是也要住院?”孩子问。

    邵凯隔着处置间门口回答:“先听护士的,你别踩地。出院晚一天就晚一天,腿别再伤着。”

    他说完便给妻子打了电话。妻子一听孩子暂缓出院,立刻说要来医院接人。邵凯拦住她,让她留在家里等属地电话,又提醒她把自己的身份证和常用药放在手边。

    院内应急采样组沿规定路线上楼时,邵凯刚挂断妻子的电话。他再次确认孩子有人照看,随后配合护士测体温和血氧。体温三十六度八,血氧百分之九十八,目前没有咳嗽和咽痛。

    孩子的体温、血氧也在正常范围内。采样人员把两人的标本分袋封装,家庭接触情况由邵凯本人确认,郑莉核对所在病区和床号。

    郑莉把邵凯留在处置间,门口安排一名护士守着。六床所在病房暂停人员进出,同房患者继续戴好口罩,原本准备出院的人先留在床边。护士推着采样物品过去时,走廊上有人探头问出了什么事。

    “都回病房,等科里通知。”郑莉把人劝回去,“现在谁自己换楼层,后面还得重新找一遍。”

    一个陪护刚把装衣服的旅行袋提到门口,听见这话又放回床下。他问下午的高铁票怎么办,郑莉让他先把订单留好,退改费用怎么处理,等医院后续通知。

    行政楼工作站上,保卫先传回了住院结算窗口的画面。

    七点二十三分,邵凯站在自助机前按屏幕。机器卡纸,他又去旁边窗口问了两句。七点二十九分离开时,后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便利店的付款记录也对上了。七点三十四分,一袋面包、一盒牛奶,付款人手机号与邵凯登记号码一致。

    马昊把两个时间填进路线表:“他在一楼停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那时候医院还没开始限制人员流动。”

    “画面里的人按时间留存,先不在大厅喊。”宋岚让保卫保存原始录像,又把一楼结算窗口和便利店报给院级应急处置组。

    医疗总值班的电话随后接进来。八楼的初步情况已经报到院级应急处置组。

    “急诊维持现有分流,发热门诊和普通急诊入口继续分开。八楼暂停新收患者、转床和出院,等院感评估。住院结算窗口先停用这一排自助机,工作人员原地等通知。”

    宋岚提醒:“邵凯去过便利店,中间两部住院电梯也坐过。画面还在调。”

    “便利店和电梯的画面继续调,原始记录保存好,一并补进回执。病区怎么控、哪些人采样,由应急处置组和主管部门定。急诊照常接危重病人,别让门口的人听见‘暂停’两个字就全往外跑。”

    电话挂断后,限制人员流动的通知传到相关护士站和窗口。八楼开始登记病房人员,一楼结算区暂停使用邵凯到过的那排自助机,保卫赶往住院部电梯口。宋岚把便利店和住院电梯补进回执。

    十一点二十八分,八楼采样人员回报,邵凯和孩子的标本已经留取,两人生命体征暂时正常。六床同房患者及陪护名单也完成登记。

    同一时间,住院部中间两部电梯临时停运,消毒人员开始处理轿厢和候梯区。

    保卫把围栏搬到一楼电梯口,住院部各层护士站也接到停运通知。等电梯的患者被劝回病房,谁需要转运,要先由护士站报姓名和去向。

    行政楼的路线图上,八楼到一楼之间那条竖线被单独标了出来。

    线的一头是骨科六床,另一头是早高峰时排过十几个人的结算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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