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书阁 > 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 第216章 郭登的宣府三日行

第216章 郭登的宣府三日行

    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格物谷的山风渐渐带了寒意,下方的万家灯火却愈发璀璨。

    “郭帅,既然来了宣府,便莫急着走。”

    秦烈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转过身,对着面色复杂的郭登微微一笑:

    “本侯留你三日。这三日,本侯不派兵跟着你,也不设宴款待。你带上你的亲兵,去宣府的街头走走,去军屯的田里看看。三日之后,大同是战是和,是走是留,皆由郭帅一言而决!”

    郭登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守夜二型线膛铳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秦烈那张年轻瘦削的脸,点头道:

    “好!那郭某便叨扰三日!”

    第一日。

    宣府南城,流民安置营。

    郭登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长衫,未着甲胄,带着两名同样乔装成随从的亲兵,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京城传闻,宣府是人间地狱,秦烈将流民皆充作奴隶,日夜做苦役。

    可郭登看过去的每一眼,都让他的眼皮狂跳。

    街面极宽,两旁是新修的砖石房屋,不见一丝京城贫民窟的污秽。

    街角处,热气腾腾。

    大锅里熬着浓稠的米粥,白色的蒸汽散开,满街都是米香。

    “排队!都排好队!人人都有,不许抢!”

    一名穿着麻布衣衫的宣府小吏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大喊。

    数百名衣衫褴褛、显然是刚从外地逃荒过来的流民,正老老实实地排成昌字长队。

    他们的眼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大明境内流民常见的麻木与绝望。

    郭登走到队伍末端,拉住了一个正带着孙女排队的老汉。

    那老汉瘦骨嶙峋,脚上的草鞋早就不成样子。

    “老人家,你们这是打哪儿来的?”

    郭登压低声音问。

    老汉看了一眼郭登的衣着,见是个体面的商人模样,这才叹了口气道:

    “回老爷,从小保定府逃难来的。家里的地被贵人占了,又赶上免不了的苛捐杂税,实在活不下去。听说宣府这边管饭,还给分地,老汉便带着孙女死里逃生过来了。”

    “管饭?还分地?”

    郭登身后的亲兵忍不住插话:

    “老家伙,你莫要被骗了!那秦烈是塞外军阀,抓你们去是当炮灰、筑城墙的!”

    老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那亲兵,眼里喷出火来:

    “你这后生,怎地胡言乱语?!老汉砸锅卖铁进了宣府,守夜营的军爷第一天就给我们发了热粥,登记了名册!老汉隔壁村的张大二,上个月来的,如今在格物谷做工,一个月能拿两两银子!能吃饱饭,能活命,就是给侯爷筑城墙又怎的?这世道不让我们活,侯爷让我们当人,你说是谁好?!”

    郭登脸色微变,急忙拉过亲兵,对着老汉拱手道:

    “老人家莫怪,我这随从没见过世面。郭某多嘴一问,这朝廷就真就不管你们?”

    老汉啐了一口,声音悲凉:

    “管?怎么不管?保定府的县太爷天天催缴练饷、辽饷、免死饷。鞑子没来,家先破了!若非侯爷的听风网暗中接应,老汉和孙女早就死在官道上了!在这宣府,能吃上这一口饱饭,老汉就是死,也给侯爷立长生牌位!”

    老汉领了粥,拉着孙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郭登站在原地,看着那老汉碗里浓稠得插箸不倒的米粥,再看看那满大街虽然贫困却安居乐业的流民,心中一片苦涩。

    这就是徐有贞口中的“反贼割据”。

    大明正统,逼得百姓易子而食。

    乱臣贼子,却让百姓人人有粥。

    第二日。

    宣府镇西校场,守夜营抚恤登记处。

    这里没有战鼓雷鸣,却挤满了身穿重孝的妇人与孩童。

    郭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一名年仅六岁的小童,手里捧着一件血迹斑斑的守夜营战袍,正怯生生地站在长条桌案前。

    桌案后,一名瞎了一只眼、显然是因伤退伍的守夜营老兵,正面色肃穆地核对着名册。

    “小家伙,你爹叫什么名字?”

    老兵放缓了语气。

    “回叔叔……我爹叫王大山,是第三团的哨兵……”

    小童声音稚嫩,眼眶通红。

    “娘亲说,爹爹在怀来卫和鞑子拼命,回不来了。”

    老兵抚摸名册的手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从桌子底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推到小童面前。

    “王大山,十日前,深入鞑子腹地,遭遇十人追击,阵斩鞑子游击一人,重伤不退,力战而亡。依守夜营军令,发抚恤银五十两,宣府内城砖房一套,良田三十亩,免除三代税赋。其子王小山,满七岁入格物谷学堂读书,费用全免,由宣府供养至成年。”

    “哗啦!”

    匣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雪白官银,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小童身后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却是一边哭一边对着主位上挂着的秦烈画像磕头:

    “谢侯爷恩典!谢侯爷给娃一条活路啊!”

    郭登身子猛地一震,连退了三步。

    五十两抚恤。

    砖房一套,良田三十亩。

    免税三代,官府供养孤儿。

    郭登作为大同总兵,手下的兵战死了,朝廷给多少?

    二两银子。

    而且这二两银子,还要经过层层克扣,发到家属手里时,往往连买一具薄皮棺材都不够!

    所以边军战死,家人往往沦为乞丐,甚至被逼良为娼!

    “大帅……”

    身旁的亲兵也是九边出身的汉子,此刻看着那五十两雪白官银,眼睛都红了。

    他声音颤抖,哆嗦道:

    “要是咱们大同的兄弟战死了,家里也能拿这么多,兄弟们和鞑子拼命的时候,谁还会往后退一步?这秦烈……真舍得给钱啊。”

    郭登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难怪守夜营能八百步穿杨。

    难怪他们能以一团之兵,在土木堡硬抗瓦剌数万铁骑。

    这样的统帅、这样的军纪、这样的抚恤、谁不愿为其效死?!

    第三日。

    宣府总兵大营,后堂。

    火盆里炭火烧得极旺,发出生铁爆裂的轻响。

    秦烈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大同送过来的防务图,神色悠闲。

    “嘎吱。”

    门被推开。

    郭登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短短三日,这位大同总兵仿佛苍老了十岁,两鬓的白发愈发扎眼,一双鹰眼里少了几分当年的锐气,却多了几分看破红尘的疲惫。

    “郭帅,三日已到。宣府的风景,可还看得顺眼?”

    秦烈放下防务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依旧清朗。

    郭登没有坐。

    他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秦烈,突然苦笑了一声。

    “镇朔侯,你赢了。郭某活了五十载,读尽圣贤书,本以为天理在大明,正统在京城。可这三日看下来……郭某方知,什么是真正的倒悬之急,什么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他对着秦烈微微躬身,声音沙哑:

    “朝廷治下,白骨露野,百姓视官军如盗匪。宣府治下,人人有田,孤寡有养。郭某若再执迷于忠君之礼,便是对不起大同五万边军,对不起大同百万百姓。自今日起,大同愿配合宣府,共同整合九边防线。粮饷调度、军械更替,皆听从镇朔侯调遣!”

    这就是服软了。

    大同,这个九边中最硬的骨头,终于在宣府的欣欣向荣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然而,秦烈听完,却并未露出狂喜之色。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郭登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郭帅误会了。”

    秦烈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笑意:

    “本侯不需要郭帅奉我为主,更不需要大同并入宣府。”

    郭登一愣,有些不解:“镇朔侯这是何意?你费尽心机让郭某看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吞并大同,好与京城分庭抗礼?”

    “不急。”

    秦烈拍了拍郭登的手臂,语气平静:

    “京城里的徐有贞、石亨之流,如今正忙着夺权构陷。大明朝廷这艘烂船,不需要本侯去撞,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玩完。”

    秦烈转过神,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堪舆图,眼中寒芒暴涨:

    “本侯现在要做的,不是争一日之长短。九边苦寒,百姓太苦。大同依旧由郭帅做主,防线不动,名义上,你依旧是大明的臣子。本侯会源源不断地将水泥、精铁、粮食运往大同,帮你把大同的防线打造得形同铁铸。”

    秦烈转过头,字字千钧:

    “本侯只需要大同在朝廷下达围剿宣府的乱命时,按兵不动。郭帅,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郭登心头巨震。

    秦烈这是广积粮,缓称王。

    默默积攒实力,看着京城的权臣自掘坟墓。

    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和谋划,简直比他的守夜二型线膛铳还要可怕!

    “好,郭某在此立誓!”

    郭登神色庄严,举手向天:

    “若朝廷有乱命围剿宣府,大同五万兵马,绝不向宣府开一枪一铳!大同愿与宣府守望相助,共保边关百姓!”

    秦烈畅快大笑,一把拉住郭登的手:

    “好!有郭帅这句话,九边无忧矣!来人,备烈酒,本侯今日要与郭帅不醉不归!”

    大同的精骑,最终带着加倍的粮饷与那支线膛铳,迎着朝阳奔回了大同。

    而就在郭登离去的同时,一封盖着内阁首辅徐有贞密印、催促郭登“秘密发兵宣府”的兵部急递,正从小道火速送往大同总兵府。

    http://www.ronghege.com/ronghe_114544/5198065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onghege.com。融合书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ronghe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