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白云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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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老道，想必就是现任白云观观主，转过身，走向那些摇篮。他手中拿着一把细长、顶端带弯钩的银质器具，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
沈黎也从另一个小孔望了进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老道手中的银钩，以及那些微微晃动的摇篮时，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甜腻药香，猛地冲入她的鼻腔！
那不仅仅是动物的血气……而是……
“呕——”沈黎猛地捂住嘴，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真的吐出来。但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喉间压抑的闷哼，还是泄露了一丝动静。
丹房内的老道动作一顿，霍然回头，厉声喝问：“谁？!”
与此同时，院外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有动静！”“在别院那边！”
暴露了！
苏砚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几乎要软倒的沈黎，低喝：“走！”
两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沈黎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浑身的冰冷颤抖，凭着本能紧跟苏砚。
院门方向已有火把光亮和人声逼近，不能走。苏砚看准东侧墙头，那里靠近山崖，竹林掩映，或许是守卫相对薄弱之处。
“上墙！”苏砚托了沈黎一把，两人几乎同时跃上墙头。墙外果然是一片陡峭山坡，竹林深深。
然而，就在他们跃下墙头，落入竹林的瞬间，黑暗中陡然响起机括之声！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竹林深处射出，直取两人要害！原来此地并非无人防守，而是设了隐蔽的暗弩机关！
苏砚长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光，叮叮当当将射向他的弩箭磕飞。沈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两支弩箭已到胸前，她腰肢猛然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堪堪避过一支，同时袖中飞针甩出，“叮”的一声脆响，竟精准地撞偏了另一支弩箭的箭头，弩箭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两人落地，毫不停留，朝着山下密林深处狂奔。身后，白云观方向警锣大作，火把的光亮如同蜿蜒的火蛇，从别院中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呼喝声、犬吠声（果然有恶犬！）响成一片。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苏砚急声道，将追兵引向另一个方向。
沈黎会意，瞬间折向左侧一条更陡峭狭窄的山沟。她的身形娇小轻盈，在乱石灌木间腾挪跳跃，宛如真正的山猫，速度极快，且几乎不留痕迹。追兵的火光与嘈杂声很快被她甩在身后。
直到彻底听不到追兵的声音，只余下山林夜晚固有的风声虫鸣，沈黎才敢放缓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不是累的，是恶心的，是恐惧的，更是愤怒的。
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那把银钩的冷光，那些微微晃动的摇篮……她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不是动物的血。那是……婴孩的。
“驻颜丹”……需要婴儿的心头血。
赵凤仪那保养得宛如三十许人、却冰冷没有温度的容颜，原来是以这般惨绝人寰的方式维持的！而白云观，这个表面上清修祈福之地，竟是炼制如此邪药的魔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沈黎立刻警觉，握紧短匕。
“是我。”苏砚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沈黎从树后走出，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苏砚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脸上也沾了些尘土草屑，但眼神锐利如刀，比这冬夜的山风更冷。
“你受伤了？”苏砚看到她肩头夜行衣的破损。
沈黎摇头，声音有些哑：“擦伤。你……”
“我没事。”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两人按照事先约定的隐秘路线，在山林中穿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与在山道口焦急等待的李府马车接上头。马车立刻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仿佛被恶魔玷污的山林。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沈黎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并非因为寒冷或后怕，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悲愤。
苏砚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氅，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冰冷颤抖的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们看到了。”苏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与火，“白云观，就是赵凤仪和墨离炼制邪药的地方。那些婴儿……”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杀意。
沈黎靠在他身上，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多……血的味道。”
那不是一只两只。那些摇篮，那些“材料”……究竟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被埋葬在那甜腻的药香与惨白的灯笼之下？
“这个证据，必须拿到。”苏砚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骇人的冷静，“白云观上下，恐怕都已沦为帮凶。观主是墨离弟子无疑。我们必须设法拿到他们炼制邪药的确凿证据，找到那些……孩子的来历与下落，将这桩骇人听闻的罪孽，大白于天下！”
这不仅是为了扳倒赵凤仪，更是为了那些甚至来不及看清这个世界，就沦为邪药“材料”的婴灵。
马车驶入京城城门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京城依旧在沉睡，繁华的表象下，无人知晓城东三十里外的白云观深处，昨夜曾有两道黑影闯入又惊险逃脱，更无人知晓，那里正在发生着怎样泯灭人性的罪恶。
但苏砚与沈黎知道了。
一旦他们知道了，便无法再装作不知。
邪观的秘密已经揭开一角，浓重的血腥与罪恶扑面而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危险，也更加不容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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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也从另一个小孔望了进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老道手中的银钩，以及那些微微晃动的摇篮时，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甜腻药香，猛地冲入她的鼻腔！
那不仅仅是动物的血气……而是……
“呕——”沈黎猛地捂住嘴，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真的吐出来。但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喉间压抑的闷哼，还是泄露了一丝动静。
丹房内的老道动作一顿，霍然回头，厉声喝问：“谁？!”
与此同时，院外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有动静！”“在别院那边！”
暴露了！
苏砚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几乎要软倒的沈黎，低喝：“走！”
两人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疾掠。沈黎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浑身的冰冷颤抖，凭着本能紧跟苏砚。
院门方向已有火把光亮和人声逼近，不能走。苏砚看准东侧墙头，那里靠近山崖，竹林掩映，或许是守卫相对薄弱之处。
“上墙！”苏砚托了沈黎一把，两人几乎同时跃上墙头。墙外果然是一片陡峭山坡，竹林深深。
然而，就在他们跃下墙头，落入竹林的瞬间，黑暗中陡然响起机括之声！
“嗖！嗖！嗖！”
数支弩箭从竹林深处射出，直取两人要害！原来此地并非无人防守，而是设了隐蔽的暗弩机关！
苏砚长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光，叮叮当当将射向他的弩箭磕飞。沈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两支弩箭已到胸前，她腰肢猛然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堪堪避过一支，同时袖中飞针甩出，“叮”的一声脆响，竟精准地撞偏了另一支弩箭的箭头，弩箭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两人落地，毫不停留，朝着山下密林深处狂奔。身后，白云观方向警锣大作，火把的光亮如同蜿蜒的火蛇，从别院中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呼喝声、犬吠声（果然有恶犬！）响成一片。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苏砚急声道，将追兵引向另一个方向。
沈黎会意，瞬间折向左侧一条更陡峭狭窄的山沟。她的身形娇小轻盈，在乱石灌木间腾挪跳跃，宛如真正的山猫，速度极快，且几乎不留痕迹。追兵的火光与嘈杂声很快被她甩在身后。
直到彻底听不到追兵的声音，只余下山林夜晚固有的风声虫鸣，沈黎才敢放缓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不是累的，是恶心的，是恐惧的，更是愤怒的。
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那把银钩的冷光，那些微微晃动的摇篮……她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冰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不是动物的血。那是……婴孩的。
“驻颜丹”……需要婴儿的心头血。
赵凤仪那保养得宛如三十许人、却冰冷没有温度的容颜，原来是以这般惨绝人寰的方式维持的！而白云观，这个表面上清修祈福之地，竟是炼制如此邪药的魔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沈黎立刻警觉，握紧短匕。
“是我。”苏砚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沈黎从树后走出，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苏砚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脸上也沾了些尘土草屑，但眼神锐利如刀，比这冬夜的山风更冷。
“你受伤了？”苏砚看到她肩头夜行衣的破损。
沈黎摇头，声音有些哑：“擦伤。你……”
“我没事。”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
两人按照事先约定的隐秘路线，在山林中穿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与在山道口焦急等待的李府马车接上头。马车立刻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仿佛被恶魔玷污的山林。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沈黎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并非因为寒冷或后怕，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悲愤。
苏砚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氅，披在她身上，然后将她冰冷颤抖的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们看到了。”苏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与火，“白云观，就是赵凤仪和墨离炼制邪药的地方。那些婴儿……”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杀意。
沈黎靠在他身上，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多……血的味道。”
那不是一只两只。那些摇篮，那些“材料”……究竟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被埋葬在那甜腻的药香与惨白的灯笼之下？
“这个证据，必须拿到。”苏砚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骇人的冷静，“白云观上下，恐怕都已沦为帮凶。观主是墨离弟子无疑。我们必须设法拿到他们炼制邪药的确凿证据，找到那些……孩子的来历与下落，将这桩骇人听闻的罪孽，大白于天下！”
这不仅是为了扳倒赵凤仪，更是为了那些甚至来不及看清这个世界，就沦为邪药“材料”的婴灵。
马车驶入京城城门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京城依旧在沉睡，繁华的表象下，无人知晓城东三十里外的白云观深处，昨夜曾有两道黑影闯入又惊险逃脱，更无人知晓，那里正在发生着怎样泯灭人性的罪恶。
但苏砚与沈黎知道了。
一旦他们知道了，便无法再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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