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深夜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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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三座庭院、最终抵达总坛核心大殿——镇岳殿。
殿门敞开，殿内恢弘开阔，千年硬木撑起高耸梁柱，穹顶悬挂长明镇魔灯，灯火摇曳。殿中左右分列席位，正中央高台之上，便是江南道除魔总坛坛主专属坐席。
江彻抬步走入殿中。
一瞬间，数十道目光齐齐汇聚过来，落在他身上。
上首位端坐的男子年过五旬，面容方正，玄色绣纹官袍加身，气息厚重内敛，正是江南道除魔总坛坛主卫承岳，执掌一域除魔事务十余年。
卫承岳身侧分立四名实权长老。
几人神态各不相同，有人目光平和静观其变，有人面露审视，有人淡漠闭目，还有一人眼底藏着一丝抵触。
周谦停在殿门之外，不再跟进。
江彻独自向前踏出数步，依循官规拱手行礼。
“江彻，见过坛主，见过诸位长老。
奉京城总司调令南下江南道，前来总坛报到。”
卫承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江彻身上，语调沉稳厚重：“江彻，你在沚郡根除永济帮积弊，平定数起邪祟动乱，功绩层层递送至京城，沈镇大人对你多有举荐。
中枢破格授予你巡察权责，跨越层级升任江南道，足以见朝廷寄予厚望，也可见你之优秀。”
江彻不卑不亢从容应答：“镇邪安民，本就是除魔司本分。
属下初至浔阳，道内诸多局势尚且生疏，往后还需坛主与诸位长老多多提点。”
卫承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暂且回去待命，你的具体职责还需商议。”
江彻：“是！”
江彻躬身行礼告退，跟随周谦离开镇岳殿。
周谦引着江彻抵达浔阳城东边的一处独立院落。
只见这里青瓦围墙圈起一方小院，院内两株古松虬劲挺立，正屋、耳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大人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任何需求，遣人传讯便是。”
周谦客套几句，躬身告退，院门轻轻闭合，小院迅速陷入安静。
江彻走入正屋，伏案翻阅卷宗，梳理江南道当下各方势力脉络。
大周江南道辖宛、杨、洪三州，坐拥浔阳江整条黄金水道，富庶冠绝南疆，可富庶之下，势力纠缠早已烂入肌理，四方制衡、四方割据，无一方真正安稳。
此地五大势力纠缠交错，乱局根深蒂固。
极渊教是明面上的祸乱根源，盘踞州县、横行市井、欺压百姓、扩张迅猛。
而真正凶险的是隐于暗处的无相教余孽，常年潜伏渗透，布下无数暗子，挑动各方矛盾。
外加东部山野割据的江南叛军劫掠作乱、牵制兵力，五方势力彼此制衡、互相纠缠，把整座江南道缠成了一潭推不动、清不尽的浑水。
江彻翻阅完毕，揉了揉额头，接着修炼起了武功。
到了晚上，窗外暮色沉沉，远处江面点点渔火随风起伏，隐约传来断续的船工号子。
夜雾慢慢从江面升起，将整座浔阳城裹上一层湿冷。
江彻没有熄灯休憩，而是端坐屋内静静调息。
时序缓缓推移，直至子夜，城内喧嚣尽数消散，只剩夜风穿过松枝，沙沙作响。
倏然一道极细微的声响自院墙上方传来。
一道身着灰黑色短衫的人影轻巧翻入院中，脚掌落地不沾半分动静。
屋内灯火摇曳，江彻仍然端坐在蒲团上耐心修炼。
窗沿外，一道淡淡的剪影静静伏在墙头阴影之中。
来人一身总坛执事样式的短衫，脸面隐在布巾与夜幕之间，不攀墙入院，不发出半分动静，仅仅栖于檐角暗处，透过窗纸，默然观察屋内端坐的江彻。
江彻心神微动，眼帘缓缓抬起。
他没有骤然喝喊，没有猛然推门，依旧维持静坐姿态，目光看似落于书卷，无形的感知已然牢牢锁定院墙顶端。
屋内烛火轻轻一晃。
檐角的黑影瞬间捕捉到这一缕锁死自身的气机。
短短数息无声僵持，彼此之间都已心照不宣——窥探之事已然败露。
黑影不再逗留，身形骤然掠出，沿着连绵屋脊急速奔行。
他急于脱身，身法迅猛舒展，却始终刻意压抑内气外泄，不愿惊动四处轮值的巡卫。
江彻足尖轻点窗沿，身形腾空跃上墙头，紧追而出。
两道身影踏过层层屋瓦，风声在身侧呼啸。
前方奔逃之人深谙总坛布局，不断借着楼阁、高墙变更路线，试图甩开尾随。
可在江彻眼中，街巷屋舍从来算不上阻碍。
江彻不再被动追赶，右手凝起一道凝练刀劲，隔空直劈而出。
玉白色的气劲撕裂夜幕，横亘十余丈空间，直切对方后撤路线。没有杀招，只为强行封死去路，逼迫对方回身应对。
黑影察觉身后袭来的劲气，不闪不避，反手向后一掌拍出。一缕幽寒内劲轰然迎上。
轰隆！
两股力量于半空碰撞，气浪向四周扩散，屋顶尘土簌簌震落。
借这一次碰撞产生的反震之力，黑影身形再度加速。
他已然摸清江彻层次，清楚短时间无法摆脱，继续纠缠，迟早会被源源不断赶来的坛内武卒包围。
他不再贪恋周旋，身法提到极致，径直冲向总坛外围一处隐秘排水暗道。
江彻紧随其后，指尖接连弹出数道气箭，封锁两侧迂回空间。
黑影侧身横掠，尽数避开攻势，临跃入暗道前，回头遥遥和江彻对视一瞬。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下一瞬，身影沉入暗道阴影，彻底消失。
江彻停在屋脊边缘，并未继续突进。
对方退路早有规划，深入城外街巷，对方占据地利，贸然追击，极易落入圈套。
瓦面上只余下交手震落的薄尘，没有信物，没有残留气息可供长久追踪，那人自始至终妥善掩藏自身路数，不曾留下任何可供指证的凭据。
夜风翻涌，吹散半空残留的劲气余波。
江彻转身，沿原路折返小院。
推开屋门，烛火依旧摇曳。
方才短暂追逐、隔空对击，双方都展露了自身手段。
一人窥探败露急于撤离，出手只求自保突围；一人紧追施压，出手意在阻拦擒拿。
双方皆是顶尖武者，一招一式分寸明晰。
浔阳江厚重夜雾笼罩郡城，江南道除魔总坛看上去依旧肃穆森严。
江彻在原地沉思道
“这座镇守南疆的正道重镇，潜藏的阴影远比想象中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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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抬步走入殿中。
一瞬间，数十道目光齐齐汇聚过来，落在他身上。
上首位端坐的男子年过五旬，面容方正，玄色绣纹官袍加身，气息厚重内敛，正是江南道除魔总坛坛主卫承岳，执掌一域除魔事务十余年。
卫承岳身侧分立四名实权长老。
几人神态各不相同，有人目光平和静观其变，有人面露审视，有人淡漠闭目，还有一人眼底藏着一丝抵触。
周谦停在殿门之外，不再跟进。
江彻独自向前踏出数步，依循官规拱手行礼。
“江彻，见过坛主，见过诸位长老。
奉京城总司调令南下江南道，前来总坛报到。”
卫承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江彻身上，语调沉稳厚重：“江彻，你在沚郡根除永济帮积弊，平定数起邪祟动乱，功绩层层递送至京城，沈镇大人对你多有举荐。
中枢破格授予你巡察权责，跨越层级升任江南道，足以见朝廷寄予厚望，也可见你之优秀。”
江彻不卑不亢从容应答：“镇邪安民，本就是除魔司本分。
属下初至浔阳，道内诸多局势尚且生疏，往后还需坛主与诸位长老多多提点。”
卫承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暂且回去待命，你的具体职责还需商议。”
江彻：“是！”
江彻躬身行礼告退，跟随周谦离开镇岳殿。
周谦引着江彻抵达浔阳城东边的一处独立院落。
只见这里青瓦围墙圈起一方小院，院内两株古松虬劲挺立，正屋、耳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大人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任何需求，遣人传讯便是。”
周谦客套几句，躬身告退，院门轻轻闭合，小院迅速陷入安静。
江彻走入正屋，伏案翻阅卷宗，梳理江南道当下各方势力脉络。
大周江南道辖宛、杨、洪三州，坐拥浔阳江整条黄金水道，富庶冠绝南疆，可富庶之下，势力纠缠早已烂入肌理，四方制衡、四方割据，无一方真正安稳。
此地五大势力纠缠交错，乱局根深蒂固。
极渊教是明面上的祸乱根源，盘踞州县、横行市井、欺压百姓、扩张迅猛。
而真正凶险的是隐于暗处的无相教余孽，常年潜伏渗透，布下无数暗子，挑动各方矛盾。
外加东部山野割据的江南叛军劫掠作乱、牵制兵力，五方势力彼此制衡、互相纠缠，把整座江南道缠成了一潭推不动、清不尽的浑水。
江彻翻阅完毕，揉了揉额头，接着修炼起了武功。
到了晚上，窗外暮色沉沉，远处江面点点渔火随风起伏，隐约传来断续的船工号子。
夜雾慢慢从江面升起，将整座浔阳城裹上一层湿冷。
江彻没有熄灯休憩，而是端坐屋内静静调息。
时序缓缓推移，直至子夜，城内喧嚣尽数消散，只剩夜风穿过松枝，沙沙作响。
倏然一道极细微的声响自院墙上方传来。
一道身着灰黑色短衫的人影轻巧翻入院中，脚掌落地不沾半分动静。
屋内灯火摇曳，江彻仍然端坐在蒲团上耐心修炼。
窗沿外，一道淡淡的剪影静静伏在墙头阴影之中。
来人一身总坛执事样式的短衫，脸面隐在布巾与夜幕之间，不攀墙入院，不发出半分动静，仅仅栖于檐角暗处，透过窗纸，默然观察屋内端坐的江彻。
江彻心神微动，眼帘缓缓抬起。
他没有骤然喝喊，没有猛然推门，依旧维持静坐姿态，目光看似落于书卷，无形的感知已然牢牢锁定院墙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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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不再逗留，身形骤然掠出，沿着连绵屋脊急速奔行。
他急于脱身，身法迅猛舒展，却始终刻意压抑内气外泄，不愿惊动四处轮值的巡卫。
江彻足尖轻点窗沿，身形腾空跃上墙头，紧追而出。
两道身影踏过层层屋瓦，风声在身侧呼啸。
前方奔逃之人深谙总坛布局，不断借着楼阁、高墙变更路线，试图甩开尾随。
可在江彻眼中，街巷屋舍从来算不上阻碍。
江彻不再被动追赶，右手凝起一道凝练刀劲，隔空直劈而出。
玉白色的气劲撕裂夜幕，横亘十余丈空间，直切对方后撤路线。没有杀招，只为强行封死去路，逼迫对方回身应对。
黑影察觉身后袭来的劲气，不闪不避，反手向后一掌拍出。一缕幽寒内劲轰然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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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于半空碰撞，气浪向四周扩散，屋顶尘土簌簌震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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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摸清江彻层次，清楚短时间无法摆脱，继续纠缠，迟早会被源源不断赶来的坛内武卒包围。
他不再贪恋周旋，身法提到极致，径直冲向总坛外围一处隐秘排水暗道。
江彻紧随其后，指尖接连弹出数道气箭，封锁两侧迂回空间。
黑影侧身横掠，尽数避开攻势，临跃入暗道前，回头遥遥和江彻对视一瞬。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下一瞬，身影沉入暗道阴影，彻底消失。
江彻停在屋脊边缘，并未继续突进。
对方退路早有规划，深入城外街巷，对方占据地利，贸然追击，极易落入圈套。
瓦面上只余下交手震落的薄尘，没有信物，没有残留气息可供长久追踪，那人自始至终妥善掩藏自身路数，不曾留下任何可供指证的凭据。
夜风翻涌，吹散半空残留的劲气余波。
江彻转身，沿原路折返小院。
推开屋门，烛火依旧摇曳。
方才短暂追逐、隔空对击，双方都展露了自身手段。
一人窥探败露急于撤离，出手只求自保突围；一人紧追施压，出手意在阻拦擒拿。
双方皆是顶尖武者，一招一式分寸明晰。
浔阳江厚重夜雾笼罩郡城，江南道除魔总坛看上去依旧肃穆森严。
江彻在原地沉思道
“这座镇守南疆的正道重镇，潜藏的阴影远比想象中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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