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鼻子上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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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又震了。
陈渡拿起来看——支付宝到账0.01元。这是今天的第四十二笔。每笔都是一分钱，每隔一两分钟就来一次，像有人往他账户里撒沙子。
他盯着屏幕，心跳比震动的频率还快。
四十二笔，四角二分钱。不多，但诡异。对方的账户是一串乱码，备注栏全是空白。他查了交易记录，查不到任何来源。
更诡异的是他的鼻尖。
早上,在公司洗手间，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鼻头正中央多了一个东西——一颗比针尖还小的金色光点。他用手蹭，蹭不掉。用洗面奶洗，洗不掉。关了灯，那光点自己亮了，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跳。
他当时愣住了。这他妈是什么？
那光点不是粉刺，不是幻觉。它和这些一分钱转账有关系。
陈渡深吸一口气，翻开支付宝账单，把四十二笔转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前四十一笔备注都是空的，只有第四十二笔，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字。
数字：42。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谁写的？它怎么知道他收到了四十二笔？数字42是什么意思？四角二分？还是第四十二笔？
他抬起头，看向洗手间的镜子——他正蹲在出租屋的洗手间里，灯开着，光点在灯光下淡得几乎看不到。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那颗金色的光点亮了起来，像一颗微型的星星。它在一明一暗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不是乱跳，是有节奏的。像心跳。像倒计时。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听得出是皮鞋——公司里穿皮鞋的人不多，商务部的刘哥算一个，但刘哥今天出差了。
陈渡没在意，把裤子提上，按了冲水。
推门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穿一件灰色的对襟夹袄，脚上是老北京布鞋。不是公司的人。
陈渡愣了一下。公司大门有门禁，外人进不来。
“你是？”
老头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旧搪瓷缸子，看了陈渡一眼。
就是普通的一眼，但目光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停在陈渡的鼻头上。
“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老头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山东口音。
“是。您找谁？”
“我找你们老板。谈一个合作。”
老头说，“但我现在更想跟你谈谈。”
“跟我？”
“你鼻子上有东西。”
陈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头。什么也没有。
他凑到镜子前看了看，鼻头干干净净的，没有黑头，没有粉刺，连个红点都没有。
“什么东西？”
老头没回答。他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陈渡的鼻尖上。
手指很干燥，很温热，停在那里大概三秒钟。
陈渡觉得鼻尖上有一阵细微的电流感，像是小时候冬天摸到静电的那种感觉，一闪就没了。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陈渡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陈渡。”
“陈渡，”老头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陈渡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不缺”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确实缺钱，很缺。
“……还好。”他说。
老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叫姜元吉，”老头说，“今天来你们公司谈一个短视频项目的合作。你们老板请我来讲面相。”
“面相？”
“面相十二宫。第一宫，财帛宫。就在你刚才摸的那个位置。”
姜元吉用搪瓷缸子指了指陈渡的鼻子，“财帛宫丰隆端正的人，一生富足；尖削露骨的人，贫寒困顿。你的鼻子嘛——”
“怎么样？”
“不好不坏。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没有。像你这个人一样。”
说完这句话，姜元吉端着搪瓷缸子走出了洗手间，留下陈渡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鼻子。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鼻尖上那个被手指点过的地方，有一点点发热。很小的一点点，小到他不确定是手指的温度残留，还是自己的错觉。
他搓了搓鼻尖，回到工位。
下午的会开得很长。
甲方天辰文化的人来了，一个叫孟凡的总监，三十出头，穿深蓝色卫衣，戴黑框眼镜，说话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姜元吉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茶。
周晚棠主持会议。她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二十七岁，比陈渡大一岁，穿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紧，说话不绕弯子。
“这个项目的预算是三十万，天辰那边要求我们出策划和拍摄制作，第一期定的主题是财帛宫。陈渡，你负责内容策划，今天之内把脚本框架拿出来。”
陈渡点头。
孟凡提了几条需求：“内容要接地气，不要讲得太玄，要像姜老师在跟你单独说一个秘密。姜老师，您觉得呢？”
姜元吉放下搪瓷缸子，看了看孟凡，又看了看周晚棠，最后目光落在陈渡身上。
“我想跟小陈单独对一下脚本。”
他说，“他对面相这块不太了解，我需要给他补补基础。”
周晚棠看了陈渡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你怎么引起人家注意了？
陈渡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会散了。孟凡和周晚棠走在前面聊合同，
姜元吉走在陈渡旁边，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
走到产业园楼下的时候，孟凡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姜元吉没上车，他跟孟凡说：“你们先走，我跟小陈聊几句。”
楼下的风很大。
滨海市十月的风从港口那边灌过来，吹得姜元吉的夹袄下摆往后飘。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姜元吉说，“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鼻子上那个东西。”
陈渡张了张嘴，想说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忽然想起洗手间镜子前的那一小阵发热。他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鼻尖。
这一次，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正常的体温。
是比体温高出不少的一个小点，像有人在他鼻头的皮肤下面塞了一颗刚煮熟的绿豆。
他愣住了。
“感觉到了？”姜元吉问。
“这……这是什么？”
姜元吉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夹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吹散，几乎没成型就没了。
“你回去自己观察几天。别跟别人说。你现在还没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等你想清楚了，你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姜元吉 相学研究”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公司名称，没有头衔，连地址都没有。
“别拖太久。”
姜元吉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转身走了。
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产业园大门口。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放进口袋。
口袋里有今天早上买包子找的两块钱硬币，和一个揉皱的超市小票。他把它们拨到一边，把名片单独放好。
上楼。
回到工位。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财帛宫 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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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诡异的是他的鼻尖。
早上,在公司洗手间，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鼻头正中央多了一个东西——一颗比针尖还小的金色光点。他用手蹭，蹭不掉。用洗面奶洗，洗不掉。关了灯，那光点自己亮了，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跳。
他当时愣住了。这他妈是什么？
那光点不是粉刺，不是幻觉。它和这些一分钱转账有关系。
陈渡深吸一口气，翻开支付宝账单，把四十二笔转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前四十一笔备注都是空的，只有第四十二笔，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字。
数字：42。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谁写的？它怎么知道他收到了四十二笔？数字42是什么意思？四角二分？还是第四十二笔？
他抬起头，看向洗手间的镜子——他正蹲在出租屋的洗手间里，灯开着，光点在灯光下淡得几乎看不到。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那颗金色的光点亮了起来，像一颗微型的星星。它在一明一暗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不是乱跳，是有节奏的。像心跳。像倒计时。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听得出是皮鞋——公司里穿皮鞋的人不多，商务部的刘哥算一个，但刘哥今天出差了。
陈渡没在意，把裤子提上，按了冲水。
推门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
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穿一件灰色的对襟夹袄，脚上是老北京布鞋。不是公司的人。
陈渡愣了一下。公司大门有门禁，外人进不来。
“你是？”
老头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旧搪瓷缸子，看了陈渡一眼。
就是普通的一眼，但目光落下来的时候，正好停在陈渡的鼻头上。
“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老头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山东口音。
“是。您找谁？”
“我找你们老板。谈一个合作。”
老头说，“但我现在更想跟你谈谈。”
“跟我？”
“你鼻子上有东西。”
陈渡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头。什么也没有。
他凑到镜子前看了看，鼻头干干净净的，没有黑头，没有粉刺，连个红点都没有。
“什么东西？”
老头没回答。他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陈渡的鼻尖上。
手指很干燥，很温热，停在那里大概三秒钟。
陈渡觉得鼻尖上有一阵细微的电流感，像是小时候冬天摸到静电的那种感觉，一闪就没了。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陈渡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陈渡。”
“陈渡，”老头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陈渡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不缺”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确实缺钱，很缺。
“……还好。”他说。
老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叫姜元吉，”老头说，“今天来你们公司谈一个短视频项目的合作。你们老板请我来讲面相。”
“面相？”
“面相十二宫。第一宫，财帛宫。就在你刚才摸的那个位置。”
姜元吉用搪瓷缸子指了指陈渡的鼻子，“财帛宫丰隆端正的人，一生富足；尖削露骨的人，贫寒困顿。你的鼻子嘛——”
“怎么样？”
“不好不坏。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没有。像你这个人一样。”
说完这句话，姜元吉端着搪瓷缸子走出了洗手间，留下陈渡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鼻子。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鼻尖上那个被手指点过的地方，有一点点发热。很小的一点点，小到他不确定是手指的温度残留，还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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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吉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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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点头。
孟凡提了几条需求：“内容要接地气，不要讲得太玄，要像姜老师在跟你单独说一个秘密。姜老师，您觉得呢？”
姜元吉放下搪瓷缸子，看了看孟凡，又看了看周晚棠，最后目光落在陈渡身上。
“我想跟小陈单独对一下脚本。”
他说，“他对面相这块不太了解，我需要给他补补基础。”
周晚棠看了陈渡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你怎么引起人家注意了？
陈渡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会散了。孟凡和周晚棠走在前面聊合同，
姜元吉走在陈渡旁边，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
走到产业园楼下的时候，孟凡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姜元吉没上车，他跟孟凡说：“你们先走，我跟小陈聊几句。”
楼下的风很大。
滨海市十月的风从港口那边灌过来，吹得姜元吉的夹袄下摆往后飘。
“小陈，你跟我说实话。”姜元吉说，“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鼻子上那个东西。”
陈渡张了张嘴，想说他什么都没看到。但他忽然想起洗手间镜子前的那一小阵发热。他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鼻尖。
这一次，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温度。
不是正常的体温。
是比体温高出不少的一个小点，像有人在他鼻头的皮肤下面塞了一颗刚煮熟的绿豆。
他愣住了。
“感觉到了？”姜元吉问。
“这……这是什么？”
姜元吉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夹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吹散，几乎没成型就没了。
“你回去自己观察几天。别跟别人说。你现在还没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等你想清楚了，你来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姜元吉 相学研究”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公司名称，没有头衔，连地址都没有。
“别拖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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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产业园大门口。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放进口袋。
口袋里有今天早上买包子找的两块钱硬币，和一个揉皱的超市小票。他把它们拨到一边，把名片单独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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