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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章 暗查身世,心陷情网

    深秋的风掠过青溪镇的枝头,卷下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田苏家的小院里,却吹不散满院暖融融的烟火气。灶房里飘出卤肉的醇香,院角晒着新采的草药,田甜蹲在地上逗弄着刚捡来的小野猫,叽叽喳喳的笑声,给这方小院添满了生机。

    言尚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身上缝合的伤口渐渐结痂,褪去了最初的狰狞,针脚细密平整,愈合得比寻常伤口快上数倍。连他这个常年征战、见惯军医疗伤的战王,都忍不住惊叹——这等精准的缝合手法、高效的愈合效果,在大靖九州绝无仅有,绝非普通乡野医术能企及。

    如今,他早已不用整日躲在阁楼避人耳目,索性对外以田苏远方表哥的身份留居,帮着劈柴、挑水、修理摊位、照看田甜,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气场,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峻,穿着粗布麻衣,做着最寻常的农家活计,倒真像个踏实本分的青年,连邻里见了,都夸田苏捡了个靠谱的亲戚帮扶。

    可只有言尚自己清楚,这份平静的表象之下,藏着翻涌的好奇、纠结与再也藏不住的悸动。

    自深山崖底被田苏救下,一路辗转带回小镇,从濒死垂死到慢慢痊愈,从数次舍命相护到朝夕相伴相处,这个名叫田苏的女子,就像一团解不开的迷,时时刻刻勾着他的心,让他忍不住探究,忍不住靠近,更忍不住沉沦。

    她和这世间所有女子都不一样。镇上的女子,要么恪守闺阁规矩,整日缝补洗衣,不敢轻易抛头露面;要么怯懦软弱,受了委屈只会忍气吞声,凡事依赖家中男子。可她偏不,敢顶着流言蜚语在集市摆摊做生意,敢对着横行霸道的地痞厉声硬刚,敢说出“女子不比男子差”的惊世言论,敢把一个濒临破碎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面对他濒死的重伤,镇上郎中全都束手无策,她却敢用缝衣针、烈米酒,做惊世骇俗的伤口缝合,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有一手绝妙的厨艺,寻常的猪肉香料,经她之手,就能做出传遍小镇的卤肉,引得众人争相购买;她还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智,遇事冷静、处事果断,面对官府施压、地痞寻衅,从未有过丝毫慌乱,总能从容化解。

    这般胆识、智慧、医术与韧性,绝不可能是一个自幼长在闭塞小镇、父母早亡的孤女能拥有的。

    他曾无数次暗自回想田苏大病前后的转变,镇上邻里都说,从前的田苏温顺怯懦、沉默寡言,整日躲在屋内,见人就低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一场高烧昏迷三日,醒来后就像换了个人。

    【内心独白:我征战沙场十余载,运筹朝堂数十载,见过的人、经历的事不计其数,朝堂贵女的娇柔、军中女子的刚烈、乡野妇人的质朴,无一不比她家世显赫、阅历丰富,可从未有人,能像她这般让我心绪难平。她眼神里的通透,是看透世事的清醒;她骨子里的坚韧,是绝境求生的倔强;她说话的语气、行事的逻辑,甚至偶尔蹦出的新奇词汇,都绝非这个时代的闭塞环境能养出来的。一场大病,当真能让人脱胎换骨、判若两人?她到底是谁?她口中偶尔呢喃的“现代”“996”“手术台”,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必须查清楚,既是为了探明真相,更是因为……我早已对她动了心,我想了解她的全部,想知道她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怕错过她分毫,更怕她有难言之隐,独自承受。】

    这份好奇,早已在一次次的守护、陪伴、并肩应对危机中,发酵成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他想彻查她的过往,却又怕调查之举冒犯到她,怕惊扰了眼下这份安稳,怕她知道后心生芥蒂,从此疏远他。他贪恋这小院的烟火气,贪恋她的笑容,贪恋这份没有权谋、没有杀戮、没有背叛的安稳,若是可以,他甚至愿意永远不去深究那些秘密,就这样守着她,过一辈子寻常日子。

    可他身为战王,生性谨慎,身边藏着这样一个谜团般的女子,他无法完全安心。他既要护她周全,也要确保她的身世没有隐患,不会引来额外的危机,更不会成为日后仇家拿捏她的把柄。

    入夜后,青溪镇彻底陷入寂静,家家户户灯火熄灭,只有零星的犬吠声,在夜色中隐隐传来。田苏陪着田甜睡熟,小丫头梦里还在呢喃着“卤肉”“姐姐”,李秀莲夫妇也早已安歇,小院里一片静谧,唯有阁楼的窗边,还透着一丝微弱的烛火,昏黄的光,映着言尚挺拔而孤寂的身影。

    他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玄铁暗卫令牌,令牌上的玄虎纹路冰冷坚硬,一如他往日的杀伐决断,可此刻,他的眼神却满是温柔与纠结。沉默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按照专属密令,轻轻敲击窗棂,三声短,两声长,节奏分明,是召唤地网统领向魍的绝密讯号,除了他与两大统领,无人知晓。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落在阁楼窗外的墙头上,身形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身气息内敛,隐于夜色之中,正是地网统领向魍。他立刻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语气压得极低,满是恭敬与愧疚:“属下参见主上,深夜惊扰主上,还望主上恕罪。”

    言尚抬眼,目光先是下意识扫过楼下田苏的房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迅速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沉稳,语气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今日唤你,无他事,唯有一令,动用所有地网情报力量,暗中彻查田苏姑娘的身世。切记,务必隐秘,全程不得露面,不得留下任何痕迹,绝不可惊扰到她,更不能让她察觉半分调查的迹象,违者,军法处置。”

    向魍心头猛地一怔,抬眸偷偷瞥了一眼主上,心中满是诧异。追随主上多年,从边关征战到朝堂权谋,他从未见过主上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甚至不惜动用地网这等核心隐秘情报势力,去调查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镇孤女。要知道,地网向来只查朝堂谋逆、军营异动、敌国机密,从未为一介女子动用过这般力量。但他深知主上的性子,从不多问,立刻躬身领命,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定将田姑娘的身世,从幼时启蒙、言行性情、邻里往来,到其父母过往、大病前后的所有变故,事无巨细,一一查清,三日内,必呈递完整情报,绝不泄露分毫,绝不惊扰田姑娘。”

    “不止是身世,”言尚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探究,“重点查她那场大病前后的性情转变,越详细越好,还有她的学识、医术、言行举止,但凡与寻常女子不同之处,但凡她提及的新奇词汇、怪异举动,全部记录在册,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他太想知道,那场高烧,究竟是如何让一个怯懦孤女,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太想知道,她那些绝世医术、新奇文字、超前思想,到底从何而来。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向魍重重颔首,再次躬身,“主上放心,地网行事隐秘,定会悄无声息完成调查,绝不打扰田姑娘的安稳生活。另外,属下已加派双倍人手,暗中守护小院与集市周边,李二那伙地痞已被震慑,不敢再有异动,丞相与大庸的残余眼线,也已全部清除,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田姑娘分毫。”

    言尚微微点头,最后叮嘱道:“盯紧一切异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务必护她周全。”

    “属下谨记主上吩咐!”向魍行礼之后,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瞬间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小院再次恢复了死寂。

    阁楼里,言尚收回目光,走到窗边,望着月色下安静的小院,望着田苏房间紧闭的门窗,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矛盾。

    【内心独白:我这一生,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从未对谁如此上心,也从未这般患得患失。查她,是私心,是担忧,怕她身世有隐情,怕她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可又怕查不出想要的答案,更怕查出的结果,会打破眼下这份安稳,会让她离我而去。她就像一道光,猝不及防照进我满是权谋、杀戮、背叛的灰暗世界,让我贪恋这份人间烟火,贪恋她的温暖。若是可以,我宁愿永远守着这份安稳,不去深究她的秘密,只要她在我身边,便足矣。】

    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吹灭烛火,闭目养神,可脑海里,全是田苏的一颦一笑——她生气时瞪着眼睛、叉着腰怼人的模样,她赚钱后眉眼弯弯、开心得像个孩子的笑颜,她为他疗伤时专注认真、眼神坚定的模样,她偶尔望着远方、眼神落寞的样子,挥之不去,萦绕心间。

    接下来的两日,言尚表面上依旧帮着田苏打理家务,照看卤肉小摊,动作娴熟,态度温和,看不出丝毫异样,可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落在田苏身上,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那些平日里未曾留意的细节,此刻都成了他心中探究的源头,每一处,都让他愈发着迷。

    田苏对此全然不知,依旧过着忙碌又充实的日子,心里的小算盘和现代吐槽,一刻都没停过。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生火、卤肉、处理食材,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清晨带着田甜去集市摆摊,招呼客人、切肉收钱,应对自如,生意愈发红火;傍晚收摊回家,教小妹识字、整理家务、帮伯父按摩手臂,日子过得热闹又踏实。

    【内心独白:咱这小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卤肉摊成了小镇顶流,回头客越来越多,还有酒楼预定,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攒够钱,盘个小店面,再也不用风吹日晒摆摊了。就是每天起早贪黑有点累,比现代996还费体力,不过好在赚的都是自己的,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内卷,值了!】

    【内心独白:阿尚这几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老是偷偷看我,眼神还怪怪的,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又带着探究,不会是伤口又疼了,不好意思说吧?还是说,他发现我偷偷藏了私房钱,准备给甜甜买糖葫芦、买新花衣?哎,不管了,反正他是个好人,次次都在我危难的时候出手,默默帮我干活、护着我,总不会害我。有这么个免费保镖+劳动力在身边,血赚,比在现代孤身一人强多了!】

    田苏一边切着卤肉,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帮着招呼客人的言尚。他身姿挺拔,即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也难掩周身的气度,眉眼俊朗,待人温和有礼,说话轻声细语,引得不少镇上的妇人、姑娘偷偷打量,私下里都羡慕田苏有个这么好的表哥,能干又靠谱。

    田苏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切,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明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武功高强,身份神秘,非要在这扮猪吃老虎,当农家表哥。不过看在你干活勤快、护我周全、还从不抢我卤肉吃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姑且让你继续留在这蹭吃蹭住。】

    集市上,有熟客笑着打趣田苏:“苏丫头,你表哥真是能干,人又俊朗,脾气又好,你可得好好留着,别让人家走咯。”

    田苏闻言,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大伯说笑了,他就是暂住些日子,等伤好了,就该走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言尚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温柔一笑,轻声说道:“我不着急走,等你生意稳定了,等我伤彻底好了,再说也不迟。”

    简单一句话,让田苏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低下头,专心切肉,掩饰自己的慌乱。

    傍晚收摊回家,田苏累得瘫在院中的石凳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和肩膀,一整天站下来,双腿都有些发麻。田甜乖巧地走到她身后,用小拳头轻轻给姐姐捶背,小模样认真又可爱。李秀莲伯母端来一碗温热的红糖姜水,笑着说道:“苏丫头,今日生意又这么好,累坏了吧,快喝点姜水暖暖身子,祛祛寒气。”

    “多谢伯母,”田苏接过姜水,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底,眉眼弯弯,满是欢喜,“今天好几家酒楼的掌柜都来预定卤肉,以后咱们不用零散摆摊,就能赚更多钱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言尚站在一旁,看着她满脸疲惫却满眼欢喜的模样,心疼又欣慰,默默拿起她摆摊用的食盒、碗筷,仔细擦拭干净,又把摊位上松动的木架一一修好,动作细致又温柔,连食盒上的细小划痕,都耐心打磨平整,生怕明日摆摊时,划伤田苏的手。

    田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随口说道:“阿尚,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歇歇,这些活明天再做也不迟,这几天多亏了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还要受委屈。”

    “无妨,我闲着也是闲着,”言尚回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整日摆摊辛苦,要早起晚睡,还要操心家里,多休息,这些粗活重活,我来做就好。”

    张铁柱伯父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看着两人,笑呵呵地说道:“阿尚这孩子,踏实能干,心又细,多亏了你,苏丫头也能轻松些,我们老两口看着,也放心多了。苏丫头命苦,幸好有你这么个亲戚帮扶。”

    几人聊着天,气氛温馨和睦,田苏看着乖巧的小妹,看着和善的伯父伯母,看着默默忙碌的言尚,心里满是安稳,穿越而来的惶恐与不安,早已被这满满的温情驱散。

    突然,田苏想起田甜到了启蒙的年纪,整日在集市摆摊,也没机会去学堂,便拉着田甜的手,笑着说道:“甜甜,姐姐教你认字写字,好不好?以后咱们甜甜识了字,做个有学问的姑娘,不用被人欺负。”

    说着,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蹲在泥地上,习惯性地写下几个简单的现代简体字——人、口、手、田、甜,一笔一划,简洁工整,全然忘了自己身处古代,下意识就用了最熟悉的简体字。

    言尚擦拭食盒的手,瞬间顿住,目光紧紧落在泥地上的字迹上,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满是震惊。

    这些字迹,弯弯曲曲,笔画极简,结构规整,绝非大靖朝野民间通用的繁体篆字,也绝非任何边陲异族文字,他征战九州,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也从未识得这般怪异却简洁的文字。

    【内心独白:这是什么文字?大靖九州,无论皇室贵胄,还是乡野孩童,启蒙所学皆是繁体篆字,笔画繁复,笔法规整,就连最偏远的村落,也都是如此。可她写的这些,全然不同,笔法怪异,笔画极少,却简洁好记,一眼就能看清字形。她到底从何处学来这些?一个小镇孤女,从未出过青溪镇,从未进过学堂,怎会识得这般无人知晓的怪异文字?这绝非大病之后能凭空学会的,她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压下心中的滔天震惊,不动声色地走近,装作好奇的模样,轻声问道:“阿苏,你教甜甜写的,是何文字?我走遍南北,从未见过这般字体。”

    田苏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一时疏忽,忘了这是古代,习惯性写了现代简体字,这下要露馅了!

    她瞬间慌了神,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连忙用脚快速擦掉地上的字迹,挠挠头,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支支吾吾地打哈哈:“啊?这个啊……是我小时候,发烧昏迷的时候,做梦梦到一位白胡子神仙,神仙教我的,说是简单好写,方便记,我就记下来了,闲着没事教甜甜玩玩,算不上什么正经文字,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内心独白:我的妈呀,差点大型社死现场!还好我反应快,编了个神仙托梦的幌子,古代人最信神佛之说,应该能糊弄过去。可不能让他发现我写的是现代简体字,不能让他知道我是从几千年后穿越过来的,不然我的穿越身份暴露,被当成妖怪、异类,绑起来烧死,可就完蛋了!我还没赚够钱,还没好好照顾甜甜,还没过上安稳日子呢,绝对不能暴露!】

    田苏心里慌得一批,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对着言尚嘿嘿一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言尚看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明显搪塞的话语,心里早已了然,她分明是在刻意隐瞒,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托梦。可他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可爱、拼命掩饰的模样,心底非但没有生气,没有怀疑,反而泛起一丝浓浓的宠溺与心疼。

    他没有拆穿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点头,柔声说道:“原来如此,你倒是聪慧,梦中所学,都能记得这般清楚,还能教给甜甜,这份机缘,实属难得。”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质疑,仿佛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可心底的好奇与爱意,却愈发浓烈。他知道,她定有自己的苦衷,定有不能言说的秘密,她不愿说,他便不逼她,他愿意等,等到她完全信任他,等到她愿意主动说出所有秘密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日,言尚愈发留意田苏的言行举止,那些被他忽略的新奇之处,此刻都一一浮现,每一处,都让他愈发心动,愈发认定她。

    他看到田苏用现代的方法淘米、洗菜,反复清洗食材,讲究饮食卫生,将厨房打理得干干净净,灶台、碗筷都擦得锃亮,不像镇上其他人家那般粗放随意,连剩饭剩菜,都要加热后再吃,说“病从口入,干净了才不会生病”;

    他听到田苏跟伯父伯母念叨,“男女平等,女子也能赚钱养家,也能撑起一个家,不比男子差,女子不该依附别人活着,靠人不如靠己,自己赚的钱,花着才安心,才硬气”,这些言论,彻底颠覆了封建礼教的规矩,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堪称惊世骇俗,可偏偏句句在理,质朴又通透,让张铁柱夫妇连连点头,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他看到田苏遇到难题时,从不抱怨,从不气馁,哪怕卤肉的味道稍有偏差,哪怕集市摊位被占,她都会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解决办法,眼神里满是坚定与从容,总能快速找到对策,从容应对;

    他还看到,田苏偶尔会独自坐在院角,望着远方的群山,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与思念,嘴里轻轻呢喃着些他听不懂的词,“现代”“爸妈”“同事”“手术台”,说完又很快收起情绪,笑着陪田甜玩耍,仿佛刚才的落寞只是错觉。

    每一次观察,每一次留意,都让言尚的心,陷得更深。

    她的独立、坚韧、善良、聪慧,她的小迷糊、小慌乱、小傲娇,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匪夷所思的举动、超前的思想认知,都让他觉得,这个女子,独一无二,世间仅此一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渐渐不再纠结于她的秘密,不再执着于查清楚她的来历。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来自何处,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她都是田苏,是那个不顾危险救他性命、日夜不休为他疗伤、带他感受人间烟火、让他心动不已的田苏。

    第三日深夜,月色朦胧,向魍再次悄然现身阁楼,身形隐匿在夜色中,双手捧着一卷密封好的密信,躬身呈给言尚,语气恭敬:“主上,田姑娘的身世,属下已全部查清,这是完整情报,连邻里的私下议论、幼时的琐碎小事,都一一记录在内,请主上过目。”

    言尚接过密信,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竟有一丝莫名的紧张,仿佛等待审判一般。他缓缓展开密信,借着微弱的月光与烛火,一字一句,仔细查看。

    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田苏,青溪镇本地人士,父母皆是普通农户,为人忠厚老实,不善言辞,一生未曾离开过青溪镇,两年前先后染病离世,留下田苏与田甜姐妹二人,无任何家产,无任何亲友帮扶。田苏幼时性格温顺怯懦,沉默寡言,极少出门,见人就低头躲闪,连与邻里说话都不敢大声,完全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三日,药石无医,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成了,醒来后却性情大变,变得开朗聪慧、独立能干、敢说敢做,与之前判若两人。镇上邻里皆议论,说田苏是大病一场后,被神仙点化,才脱胎换骨,并无任何异常身世,无任何隐秘背景,更无仇家,就是最普通的乡野孤女。

    看完密信,言尚缓缓合上,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愈发浓烈。

    【内心独白:果然如邻里所说,大病之后性情大变,可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一场高烧,便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学识、胆识,凭空习得绝世医术、怪异文字,拥有这般超前智慧?这绝非神仙点化这般简单,她身上的秘密,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不可思议。】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没有丝毫疑虑,没有丝毫疏离,反而满是释然与坚定。

    向魍看着主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情报并无异常,田姑娘身世清白,接下来,还要继续调查吗?”

    言尚轻轻摇头,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密信一点点化为灰烬,随风散去,语气坚定而温柔,没有丝毫犹豫:“不必再查了,从今往后,无需再打探她的过往,无需再探究她的秘密,只需好好守护她,护她一世安稳,便够了。”

    【内心独白:她不愿说,我便不问。她有秘密,我便替她守住。总有一天,她会完全信任我,会主动告诉我所有的秘密,告诉我她的过往,告诉我那些我听不懂的词汇,告诉我她所有的心事。而在此之前,我会守着她,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不让她再经历孤苦无依的日子。这份情,这份心动,早已深入骨髓,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何方,我都认定她了,此生,非她不可。】

    阁楼外,天色渐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言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田苏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这场暗查身世,没有解开他心中的谜团,却让他彻底心陷情网,再也无法自拔。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征战四方,权倾朝野,却终究抵不过她的一抹笑颜;他这一生,见过无数繁华,历经无数风雨,却唯独贪恋这方小院的烟火气,贪恋她的陪伴。

    而屋内的田苏,还在呼呼大睡,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全然不知,自己的秘密,曾被人暗中彻查;更不知,身边这个默默守护她、包容她的男人,早已对她情根深种,甘愿为她,放弃万里江山,放弃权位荣华,倾尽所有,护她一生安稳。

    小院的烟火气,依旧温暖;朝夕相伴的温情,愈发浓厚;两颗彼此靠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相依,藏在心底的情愫,悄然生根发芽,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绽放出最浓烈、最真挚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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