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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坚壁锁关熬百战,司马沉渊镇中原

    章武元年,十月,陈仓古野。

    血色浸透冻土,残雪染作猩红。

    偌大的关中西界战场,厮杀声仍未止歇,却早已没有了国运决战的磅礴气势,只剩单方面的屠戮、溃败与悲鸣。

    二十八万曹魏百战精锐,历经数十年沙场淬炼、曹氏三代苦心打磨的宗室嫡系铁军,在姜维三分协战新法的降维碾压之下,彻底崩碎了所有风骨与战力。

    传统大阵、重甲铁骑、密集盾墙、人海之势。

    这些横行汉末百年、压服诸侯、横扫北方的兵家王道,今日尽数沦为笑话。

    汉卒三伍成阵、散而不乱、分而能战、穿插无痕、绞杀无解。

    魏军士卒挤成一团,进退无路、冲杀无门、格挡无效、反击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零散的汉家小队从阵列缝隙切入,逐队分割、逐片收割、逐层清剿。

    尸骸层层堆叠,甲胄碎落满地,断枪折矛铺遍旷野。

    虎豹骑重甲战马倒伏遍野,再也听不见雷霆奔踏的轰鸣;青州兵百战老兵尸身连片,再也没有了昔日稳如磐石的厚重阵势。

    曹氏立国最核心、最底蕴、最无可替代的一支铁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消亡于陈仓秋风之中。

    魏军中枢高台之上,曹真伫立风中,铁甲染血、须发蒙尘,整个人如一尊濒临崩塌的石雕,死寂无言。

    他眼底早已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无尽的悲凉。

    败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毫无借口、无可奈何的惨败。

    不是将帅失策,不是士卒怯战,不是地利尽失,不是粮草不济。

    是战法代差、维度碾压。

    他穷尽半生研习的古之兵道、正统阵法、沙场王道,在陈锐革新的新军体系面前,陈旧、笨拙、死板、落后,如同刀耕火种对上精钢利刃。

    人再勇,勇不过战法碾压。

    阵再厚,厚不过体系降维。

    势再盛,盛不过代差绝杀。

    “都督!大势已去!再守无益,速速突围,退守长安!”

    张郃浑身浴血、长枪带残血碎肉,奋力冲上高台,嗓音嘶哑凄厉,死死拽住曹真甲胄,急声死谏。

    这位一生悍勇、逢战不退的河北名将,此刻双目赤红、心神俱裂。

    他打了一辈子硬仗、恶战、死战,从未有一场战事,让他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敌军不见汹汹狂躁,不见亡命嘶吼,每一步进退、每一次穿插、每一轮杀伐,都精准到极致、沉稳到恐怖。

    汉师不贪杀、不冒进、不慌乱,稳步蚕食、闭环绞杀,如同冰冷的磨刀石,一点点磨碎魏军所有生机。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是精锐屠宰庸卒、新法审判旧朝。

    曹真缓缓垂眸,看向下方遍地尸骸、遍野残甲,看向麾下二十八万将士死战覆灭、无人可挡的惨状,喉间微微滚动,一声苦笑苍凉落地。

    “突围?”

    “败军之将,残卒之师,纵然突围,又能如何?”

    “大魏最后宗室精锐尽丧,虎豹骑、青州兵全盘覆灭,关中屏障尽碎,中原再无天险可守……”

    他抬眸望向洛阳方向,眼底布满血色疲惫。

    “我守不住陇右,守不住陈仓,守不住国门河山。”

    “先帝托孤、陛下重托、举国厚望……尽数毁于我手。”

    “我曹子丹,何颜归朝?何颜对大魏社稷?”

    句句沉郁,字字悲凉。

    他不是无能庸将,他是大魏宗室最后的砥柱,是恪守古法、尽忠报国的铁血统帅。

    奈何,时代倾覆、道法革新、天命易主。

    非战之罪,是国运已终。

    “传我最后一道将令。”

    曹真缓缓抬手,声音平静得可怕,再无半分暴怒、半分不甘,只剩彻骨漠然。

    “剩余残兵,弃甲卸刃、停止死战、就地归降。”

    “不做无谓牺牲,不留无谓血债。”

    “全军将士,皆是大魏忠勇,不必随我殉葬。”

    一声令下,传遍残破战场。

    仍在拼死抵抗的魏军残卒,动作齐齐僵滞,长枪垂落、战刀低垂,无数血性甲士望着漫天血色、望着无解汉阵、望着遍地同袍尸身,眼底战意彻底熄灭。

    哗啦啦——

    成片魏军弃甲落地,铿锵声响连绵不绝,响彻苍茫旷野。

    二十八万曹魏铁军,至此,彻底覆灭、彻底败降、彻底消亡。

    汉末曹魏正统强军的时代,伴随着这场惨败,轰然落幕。

    姜维立于中军高台,银甲临风、神色冷寂,亲眼看着魏军全线弃甲、战事尘埃落定。

    他没有下令屠戮降卒,也没有急于全线突进。

    三分协战新法练出的铁军,不止杀伐凌厉、阵变无双,更军纪如山、进退有度、稳守本心。

    青旗缓缓归位,赤色战旗收敛杀伐。

    大汉王师瞬间收势。

    厮杀骤停、阵型收拢、小队归队、各部归位。

    刚刚还如天罗地网、无解绞杀的铁血军阵,瞬息恢复整肃森严的军容,无半分杂乱、无半分躁动、无半分骄狂。

    百战大胜,而军心不惊、阵列不乱、进退不躁。

    这般铁军素养,看得幕府一众谋臣心底震颤,由衷叹服。

    庞统伫立高台,望着下方收整山河、清剿战场、安置降卒的汉家三军,羽扇轻摇,轻声感慨:

    “古法治军,重在驭人,故可聚势,不可灵动。”

    “新法治军,重在驭阵,故可百变,可破万法。”

    “今日一战,千年兵道彻底翻篇,天下军武,自此入大汉新章。”

    邓艾手持战地舆图,指尖划过陈仓、关中、中原三线,语气笃定沉稳:

    “曹**力尽灭,关中再无成建制守备兵力。长安孤城裸露,无兵可守、无险可依、无援可待。”

    “此刻我军全速东进,旦夕可至长安,旬月可扫关中全境。”

    全军上下,诸将尽皆战意沸腾、士气冲天。

    陇右已定、陈仓大胜、魏军尽灭、国门洞开。

    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便是长驱直入、踏平长安、横扫关中、直逼中原的一路碾压。

    唯独立于高台最前的陈锐,神色依旧沉静如水,眼底没有半分大胜的狂喜,唯有凝重深沉。

    他望着北方烟尘未散的天际,脑海中闪过的,不是覆灭的魏军、拿下的疆土,而是那蛰伏数十年、隐忍半生、一朝掌权、执掌曹魏兵权的对手——司马懿。

    曹真之败,是注定。

    勇烈之将、守旧之兵、古法之阵,遇维新铁军、降维战法、大势洪流,必败无疑。

    但司马懿,截然不同。

    此人不争一时长短、不贪一战胜负、不惧一时危局、不躁一刻进退。

    他一生行军,不求胜、只求不败;不求进、只求不失;不求奇、只求无错。

    陈锐心底清明,缓缓开口,声线沉稳,一语点破接下来最凶险、最磨人、最无解的终极战局:

    “诸将勿躁。”

    “曹真虽败,魏师未亡。”

    “真正的硬仗,从今日,方才开始。”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的八百里加急斥候,已然策马狂奔至中军幕府之下。

    斥候翻身落马、跪伏于地,气息急促、声震四野:

    “报!!!”

    “司马懿亲领中原、河北、并州二十万边军精锐,星夜兼程,已过函谷关!”

    “其部不援陈仓、不救曹真、不赶战场、不抢颓势!”

    “径直屯兵眉县、五丈原一线,扼守关中腹地咽喉!”

    “全线坚壁清野、封关锁隘、筑垒挖壕、死守不战!”

    “魏廷新令:全军严守营垒、不准出战、不准挑衅、不准接锋、不准追袭!”

    “司马懿坐镇中军,放言——耗敌粮尽、拖敌师老、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席军情,瞬间压灭全场大胜的沸腾战意!

    幕府高台,瞬间死寂。

    所有人豁然惊醒,瞬间读懂了司马懿的恐怖!

    他明知曹真覆灭、陈仓大败、西线崩盘,却丝毫不救、一丝不乱、一毫不急。

    他放弃颓败残局、放弃救援残兵、放弃仓促决战。

    在汉军大胜士气最盛、锋芒最锐、战力最强的时刻,彻底避战、彻底龟缩、彻底死守!

    不接你最巅峰的锋芒。

    不碰你最无解的铁军。

    不赌你最鼎盛的士气。

    只占地利、只守要害、只堵咽喉、只拖对峙!

    庞统神色骤然凝重,羽扇骤停,眸光深深望向五丈原方向,沉声叹道:

    “好隐忍、好定力、好毒计!”

    “此人,太懂兵家守拙之道,太懂对峙耗战之术!”

    邓艾即刻铺开关中精细舆图,指尖重重点在五丈原、眉县一线,快速剖析利弊:

    “大将军!五丈原扼渭水之险、倚秦岭之固、连关中腹地、通中原粮道!”

    “此处山势交错、隘口密集、易守难攻,是天然对峙死地!”

    “司马懿屯兵此处,等于直接锁死我军东进之路!”

    “我军若强攻,便是仰攻险隘、攻坚硬垒、舍长取短、以锐碰钝!”

    “我军若不攻,便被死死锁在陈仓以西,进退不得、僵持对峙、空耗粮秣、疲敝三军!”

    姜维眸色凛冽,沉声开口:

    “新军战法,强在野战穿插、机动绞杀、拆分破阵。”

    “司马懿坚壁不出、缩垒死守、不接野战、不碰阵战,等于直接废掉我军大半优势!”

    全场诸将,尽数沉默。

    所有人终于彻底明白。

    曹真是刚猛之敌,正面硬碰、堂堂对决、可破、可灭、可碾压。

    司马懿是阴柔之敌,无懈、无漏、无躁、无隙、无解!

    他不犯错、不出战、不冒进、不贪功。

    以国运耗战、以后勤拖战、以固守疲战、以地利锁战。

    你锋芒最盛,他避而不战;

    你士气最高,他闭门死守;

    你战法最强,他不给战场;

    你速战速决,他拖入拉锯!

    这,便是司马懿蛰伏半生、一朝掌兵的恐怖棋路。

    陈锐立于风中,眸光沉沉,看透对手所有算计布局。

    司马懿太稳、太沉、太能忍。

    他清楚曹魏精锐尽损、大势倾颓、正面绝非汉军对手,故而彻底摒弃所有主动战局,只守不败之局。

    他赌大汉四十万孤军北伐、粮道绵长、远师在外、耗不起长久对峙。

    他赌陇右新定、民心未稳、新附郡县根基浅薄、经不起长期战事拉扯。

    他赌汉军连胜心骄、急于突进、急于决战、急于踏平关中,最终耐不住对峙、耗不住僵持,必然急于强攻、自破优势、自露破绽。

    字字算尽、步步算死、人心战局、国运利弊,无一遗漏。

    “传将令。”

    沉寂片刻,陈锐缓缓开口,声线冷静笃定,打破满堂沉郁,定下全局应对之策。

    “第一,全军停止东进,不攻五丈原、不逼司马懿、不急于求战。”

    “第二,邓艾即刻统筹粮道,疏通渭水漕运、稳固陇右仓储、建立前线梯次粮营,做好长久对峙、百日耗战准备。”

    “第三,姜维整肃全军,各营轮换休整、操练不辍、阵式不停、军纪不松,戒骄戒躁、收敛锋芒、沉住锐气。”

    “第四,庞统主持陇右、雍凉新政,清查户籍、安抚流民、恢复农耕、规整吏治、稳固新附疆土,把临时占领,化为大汉实土。”

    “第五,令李安侦察连全线渗透、潜入魏境、探查司马懿布防细节、粮道枢纽、屯兵虚实、暗线布局。”

    “第六,令阿木特战营,封锁所有关中隘口、截断魏军细作、杜绝情报外泄、严防敌军暗袭扰粮。”

    六道将令,层层布局、面面周全、攻守兼备、远近统筹。

    不躁、不急、不狂、不冒。

    你想耗我,我便扎根立足、就地稳固、以稳对稳、以沉对沉。

    你想拖我,我便固本培元、夯实根基、以久对久、以定对定。

    你避战不出、死守不攻,我便不强行攻坚、不落入圈套、静待破绽、后发制人!

    庞统、邓艾、姜维齐齐拱手领命:“遵大将军令!”

    幕府政令一出,前线四十万雄师即刻变势。

    大胜之后,非但没有骄狂突进、狂追穷寇,反而瞬间收敛所有杀伐锋芒,就地安营、就地扎根、就地休整、就地稳固。

    百里连营井然有序、层层布防、梯次排布、稳如泰山。

    战场清剿、降卒安置、战地休整、粮道加固、地方安抚,同步推进、有条不紊。

    秋风浩荡,掠过渭水关山。

    西侧,大汉四十万铁军扎根陇右、稳守陈仓、蓄势沉锐、静候战机。

    东侧,司马懿二十万中原禁军死守五丈原、坚壁清野、封关锁隘、绝不出战。

    一边是革新百战、战法无敌、锋芒盖世的新生王师。

    一边是隐忍半生、滴水不漏、死守耗战的善守统帅。

    两大棋主,两大无敌战势,隔关对峙、隔山相持、隔国运博弈。

    没有惊天动地的即刻厮杀。

    没有瞬息万变的阵前交锋。

    却是最凶险、最磨人、最考验底蕴、最决定天下归属的国运持久战!

    陈锐抬眸望向五丈原沉沉山峦,心底了然:“秋风五丈原?不存在的,司马老贼,准备好迎接我的铁拳吧!”

    真正的终局博弈,自此,方才拉开序幕。

    曹真之败,只是序章。

    司马之守,方是正主。

    汉魏之争、乱世终结、山河归宗的最终棋局,已然静静铺开在秦川大地之上。

    谁先露破绽,谁先输国运。

    谁先耐不住,谁先丢江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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