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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

    港城的冬天很短,眨眼便开春了。

    银缪斯号从港城出发,在公海待七天。

    出发前夕,低沉了许多天的萧家好不容易松快了些。

    主要是老太太有了好脸色,甚至主动指挥佣人给儿媳妇收拾行李。

    在萧母看来,这趟公海之旅是奔着培养感情去的,什么圣诞节礼物什么过日子,都是由头!

    徐允真面上迅速闪过一丝尴尬,“妈咪,我自己来就行。”

    萧母摆摆手,“欸,今晚你早点休息,在邮轮上的时候,你们小两口……哈哈哈,说不定很快我就能抱小孙子了。”

    徐允真无语,心想老太太还真是不死心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抱孙子,也不怕独子跟她拼命。

    “妈咪,我和宥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耳根有点发烫,“他只把我当妹妹。”

    “你们不会还没有……?”老太太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沉着脸斥道:“他说得好听,什么妹妹不妹妹的,真把你当妹妹就不娶你了!你可别真当回事,男人都是嘴上一套心里又一套。你这么个盘亮条顺的大姑娘净天在自己面前晃,他能忍住就有鬼了!他要真是个柳下惠,咱们萧家能有三个孙?彦仔是我生的我养的,当妈的还能不了解亲儿子是个什么货?”

    儿媳本人笑容有些发苦,哪有那么简单?老太太这人,说她傻白甜吧,她又看得特清楚,说她清醒吧,又很糊涂。

    “知道了妈咪。我会考虑的。”徐允真到底没舍得让老太太伤心,含糊了过去。

    萧母全当儿媳同意,笑呵呵把自己手指上的金戒指褪下,给允真戴上。

    徐允真推搡不过,只好收下,突然有点后悔,要是明年这个时候她都还是个雏儿,老太太不会把她撕了吧?

    晚上十点,她都准备睡了,有人敲门。

    “谁?”她心下疑惑,这个点了,谁能找她?

    在萧家,徐允真一直都致力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当个不争不抢的小透明。

    “是我。”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徐允真扯了下总打滑的睡裙吊带,趿着拖鞋去开门,她故作不着调的开玩笑,“瞧你这偷偷摸摸的劲儿,怎么,你后悔不跟我要孩子啊?也是,你老婆我这么年轻漂亮,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她笑得狡黠,像只偷腥的猫儿。

    “咳咳!”萧宥彦被口水呛住了,猛咳了好几下,“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我找你是有正事。”

    徐允真敛了敛脸上不加掩饰的促狭笑意,“好啦,还不是因为从圣诞节的时候你就一直板着脸,好像我是什么罪人一样。明明……明明你答应我,我只管嫁进来当小媳妇儿,不会平白让我受委屈,结果呢?全家就你给我脸色看!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

    “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了你。”萧宥彦丝滑认错,眼都不眨,说出来一点负担都没有,像被谁精心调/教过似的。

    徐允真轻哼了一声,“有事说事,我还要睡美容觉呢。”

    “也没什么,就是……”萧宥彦面上再次浮现尴尬,“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提前打了电话让人把原本打通了的套房重新隔开。这是我们婚后你第一个生日,我……我希望你开心点。”

    “欸!”徐允真先是愣了一下,心尖像被针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酥麻酥麻的。然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萧生,萧少爷,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什么?”萧宥彦愣了一下,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

    徐允真又叹了口气,“你不觉得你有点太为我着想了吗?要是林大小姐知道了,说不定要这么生气呢。”

    萧宥彦俊脸微微一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既然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那我现在就有义务对你好,这无关爱不爱。”

    见他好像真的生气,徐允真立马投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你那么小气做什么嘛。你最好最贴心了,真是个好男人,要不是……要是我早点出生早点遇到你,我肯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死也要嫁给你。”

    “你……”萧宥彦心尖一颤,眼神躲闪,迅速低声呢喃:“开什么玩笑,我比你大那么多。”

    “什么?”徐允真没听清,下意识问道。

    萧宥彦回神,故作冷漠,“没什么。你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他忙不迭溜了。

    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徐允真笑得前仰后合,心想这老男人还怪纯情的,被她三两句话逗得丢盔弃甲,哪还有往日萧生的威严样儿?

    一夜美梦。

    翌日清晨,徐允真洗漱照镜子时看到自己嘴角都笑僵了,看起来像医美做多了,没忍住又笑了。

    现在想想也够幼稚的,一个老男人能被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女人逗得毫无招架之力?倒会装相。

    出发前慧珊哼哼唧唧不肯让爹地走,“爹地,能不能不去?为什么不在家过生日呢?以前妈咪在的时候我们不也在家给妈咪过生日吗?为什么她来了就……”

    小姑娘委屈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像被此生最珍重之人抛弃了似的。

    萧宥彦哽了一下,又好笑又不舍,耐着性子安慰女儿,“也就一周,我得空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小姑娘还是不满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好了,我的小祖宗。”男人将爱女抱起,温声安抚,“你要是以后上大学了、结婚了怎么办?还要一天三次往家跑?”

    “那我不上大学、不嫁人好了!”慧珊睁大眼睛,大声抗议。

    “哪有女孩不上大学的?”萧宥彦先是皱眉,“人不结婚不会死,不读书才会,记住吗?”

    小丫头被爹地忽然严肃的声音吓了一跳,晶莹剔透的眼泪珠子扑簌簌滚满了脸颊,一抽一抽的,“记住了。”

    他温柔擦去女儿满脸泪水,温声哄了会儿,直到小丫头止住了哭泣,才放下她。

    男人宽厚的大掌不轻不重拍了拍女儿头顶软滑的头发,“乖乖在家等爹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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