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校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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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冒险家的乐园。民国刚刚成立，清朝旧势力尚未彻底清除，民国新势力尚且稚嫩，军阀
当道，政府几近瘫痪，社会无序混乱。上海的租界却如国中之国独享平和。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夜总会、舞厅，夜晚的上海到
处充满着靡靡之音。
七月初的晚上，张国峰跟随着父母乘坐火车抵达了上海。这座冒险家的乐园对于张国峰来说充
满着新奇。坐在车里，看着道路两边的景观，张国峰边发呆边问道：“爹，我们真的以后住在上海
吗？！”
张国良笑道：“是啊？！你不喜欢吗？！”
张国峰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比我们老家热闹多了！”张国峰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
非常清楚，曾经看过电视剧《上海滩》的他知道上海非常血腥，现在这个世道上海表面上光鲜，但
是暗地里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每一寸土地都充满着心酸和血泪。……
时光如电岁月如歌，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张国峰进入了上海圣约翰大学法律系，本来外公希望
张国峰能够出国留学，但15岁的张国峰并未如林老太爷所愿出国留学，而是自作主张考入了上海本
地的圣约翰大学法学院，年龄和成绩均创造了当年圣约翰大学入学的记录。
也许是对从小严厉管教的一种补偿，林老太爷和张国良对张国峰自己的选择并未做过多干涉。
张国峰正发着呆，沈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康的父亲沈国康也是商人，不过沈家的生意比起张家就差远了。
俗话说，同行是一家，张国良虽然从来没有把沈国康当成竞争对手——其实说实话是没把沈国
康的生意看在眼里——但沈国康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张国良生意的强大。由自卑产生的强烈排斥感使
得沈国康心里不情愿和张家来往，不过沈家大少爷沈康却碰巧和张家少爷张国峰同一年考入圣约翰
大学，而且同在文学院，所以，近两年两家在面子上也就经常来往了。不过沈康读得本就是文学院
，而不像张国峰那样是文学院的“客人”。
由于女生较多，所以文学院的男生天生对其他学院学生怀有敌意，连对在文学院上课的法学院
学生都不例外。所以作为将来法学院一员的张国峰刚进文学院时并没有几个朋友。不过让文学院男
生极为郁闷的是，这个客串文学院学生的法学院学生文学功底居然比几乎所有的正宗文学院学生都
要好，当然，沈康就是那几乎以外的人了。
沈康年龄仅比张国峰大一个月，入学成绩更是仅次于张国峰，要不是张国峰，圣约翰大学的校
史上好歹也该有他一笔。沈康入学后不久就进入了圣约翰大学文学院学生综合能力最佳体现的舞台
———圣约翰剧社，而且没过多久就在社长换届选举中以压倒优势击败前任社长成为圣约翰剧社历
史上第一个新生社长！所以在被文学院学生公推出来对抗张国峰后，沈康也确实有称称张国峰斤两
的打算。再加上经过几次纯学上的对决后，由于穿越前张国峰看过上千本网络小说，使得两人不分
伯仲，同时沈康却开始对张国峰开始刮目相看。经过几次纯文学上的对决后，两人虽然不分伯仲，
但沈朗却开始对张国峰刮目相看了。因为张国峰不但文史比沈康好，理学更是专攻文学的沈康所无
法企及的。知道张国峰从小就接受了西式教育后，沈康对张国峰的国文功底惊讶之后就只剩下佩服
了——人家那才叫学贯中西啊！所以文学院学生郁闷归郁闷，但在公认的才子沈康都亲近张国峰之
后，大家也就只好认同张国峰的地位了。就连原来号称圣约翰大学第一才子的沈康都甘拜下风，并
把第一才子的美誉拱手相让给张国峰，因此两人也圣约翰大学里获得了“圣约翰双杰”的称号。好
在张国峰虽然在文学院地位超然，女生也大多对他欣赏爱慕，张国峰自己却是全没将她们看在眼里
。于是文学院的女生们送了张国峰一个“木头”的称号。文学院的男生们闻之在欣喜之余不免也有
些酸溜溜。
沈康就不一样了，身为圣约翰剧社社长的他，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女生，他也都是来者不
拒，不过难得的是，沈康虽然年少风流，却非下作之人，和女生喝茶聊天、编排剧目、出版文学小
报等等是有的，却没有一丝绯闻传出。令文学院众男生大为敬佩更是心生感激。
沈康虽然眼界高，对这样一个人物倒也很是欣赏，所以这样的两个人自然是惺惺相惜了。
沈康呵呵笑了几声后说道：“早知道你肯定躲在这里。”
说完沈康学着张国峰的样子躺下，睁大双眼望着天，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看
到天上有什么好东西？我怎么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张国峰失笑道：“谁告诉你我在看天上的东西？难道你连我在发呆都看不出来？”
沈康立刻起身，对着张国峰竖起大拇指说：“张大才子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发呆都用这么有前
途的方法！”
张国峰叹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了？”
沈康立刻说：“瞧你说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功利好不好？”
张国峰看了刘远一眼，撇撇嘴，继续看天，不再说话。
沈康蹲下身，盯着张国峰的双眼。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张国峰嘴角动了动，说：“快放！”
沈康故作吃惊，说：“你怎知我要大放厥词？”
张国峰笑笑说：“我从来都没有认为你是要大放厥词——因为我认为你是要放屁！”
沈康为之气结，不过转念一想，说道：“不过你可以试着猜猜我今天找你有什么事，这次你要
是能猜到，我就彻底服了你了！”
张国峰看着沈康，直看到沈康心中发毛，才悠悠地说：“早就听说你们圣约翰剧社最近在招新
人……”
沈朗立刻打断他的话说：“Stop！是我们东吴剧社！别忘了你也是剧社的特约编剧！”
张国峰说：“好好好，我们圣约翰剧社。恐怕你这次找我就是特地为告诉我你们新招了一个极
优秀的女生吧！”
沈朗愣住了，傻傻地说：“你怎么知道？”
张国峰撇撇嘴说：“你自己想想好了，你们……我们圣约翰剧社前两次招新人有哪一次你没有
在我面前吹嘘？”
沈康抓了抓头，说：“看你说的，真有这种事？”
张国峰看着天边，说：“你自己说呢？”
沈朗想想笑了，说：“好像还真是的。不过这次不一样，她真是个极优秀极优秀的女生……不
多说了，今天就让你见见她，怎样？”
张国峰摇摇头不再理他，继续发呆。
沈康沈朗说：“你不信啊？今天礼拜四，又没有课，不如跟我们剧社几个人一起游虎丘去？”
张国峰的回答很简单：“不去。”
沈康嘿嘿冷笑数声说：“真不去？”
张国峰叹了口气，说：“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出卖我了！”
沈康抚掌，大笑着说：“张大才子果然识趣！今天你如果真敢不跟我们出去，我立刻就去告诉
密斯李你今天没课，以后你也别再想有剧社的人来帮你！”
张国峰苦笑：“交友不慎！我去就是了！”
沈康大笑：“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还不快走？”
张国峰长叹口气，极不情愿地挪动身体站了起来跟着沈康向校门口走去。
由于是教会大学，圣约翰大学里除了中国文学系的课程外，其他都是用的外国人写的英文课本
，上课外国老师也是用英语讲课，所以需要对学生的英文进行特别加强。
密斯李就是周文他们的英文老师，名叫李丽，二十来岁，倒也算得上是美女，据说还曾留学英
伦。这女人是否留学英国张国峰不知道，但却清楚地知道她说得一口蹩脚英文——除非英国人都是
这么说英文的——却又偏喜欢卖弄，不但要求学生不能叫她中文名，只能叫她“MissLi”——当然
，学生们音译的密斯李还是可以接受的——平时说话还不时夹着英文，还强调是因为自己在国外住
得太久了，不习惯说中文。
有一次张国峰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在课上对李丽
说：“MissLi,youreallyspeakwonderfulEnglish！（密斯李，你英文说得太好了！）”见到文学
院公认的才子认同自己的英文密斯李当然欣喜万分，于是诱导道：“那你倒说说哪wonderful了？
”
张国峰于是用中文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本来都不知道密斯李是哪里人，但听密斯曹说过英文
之后我们就知道了密斯李肯定是苏州人！”
全班大笑，密斯李的脸也立刻变成了人类进化之前的那种动物某个部位的颜色。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从那以后密斯李不但没有为难张国峰反而天天打着交流英文的口号找张国峰
，没办法，整个圣约翰大学都知道张国峰入学时英文考了满分。刚开始张国峰还随口应付几句，可
后来发现密斯李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绿光才知道不对。幸好第二年张国峰就已经改修德文，不用
再上英文课了，才不至于跟密斯李经常见面，但就是这样密斯李还是隔三叉五地找他，还好有沈康
的圣约翰剧社暗中帮忙，经常有人在密斯李找到他的同时有“要紧事”找他。圣约翰剧社学生的演
技简直炉火纯青，密斯李虽然疑惑于他们找张国峰的时机之巧，但实在看不出破绽也就只好经常眼
睁睁看着他离去了。对此，张国峰还是非常承沈康的情的，所以帮圣约翰剧社写了不少剧本，所以
也就稀里糊涂地成了圣约翰剧社的特约编剧。冲着张国峰和沈康的双重面子，近两年圣约翰剧社每
次招新人都是美女如云，自然引得圣约翰学园内须眉学子竞折腰了。
快到校门口，果然远远看见几个圣约翰剧社的熟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在那等着，边上还有一
辆马车，估计是张国峰雇好的。
张国峰低声对沈康说：“那个我没见过的女生就是你说的新人吗？”
沈康夸张地说：“好眼力！她叫秦可卿，上海人——绝对的才女啊！”
张国峰笑道：“看来你对她还真是不错，连我们这个小圈子都让她参加！”
沈康笑着说：“看看，以貌取人了不是？她绝对有资格的！”
张国峰只好苦笑，“女人长得漂亮的确有很多优势。”
待他们走近，众人已迎了上来。
张国峰已经可以看清那个陌生女孩了。她大约十六岁年纪，穿着普通的学生服，长相在美女如
云的圣约翰剧社算不上出众，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使得张国峰格外注意，因为他从中发现了睿智
的眼神。
秦可卿居然主动走向张国峰，停在他面前说：“如果没猜错，你就是张国峰学长吧？我叫秦可
卿，你可以叫我可卿！”
沈康又夸张地说：“秦可卿可是我们圣约翰剧社的未来！”
看见张国峰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朗赶紧又说：“当然，我们的张大才子也是剧社的中坚。”
秦可卿微笑着说：“社长笑话可卿了。倒是张学长的剧本可卿都看过，文采斐然，感人至深！
”
张国峰也笑笑，说：“见笑了。听说你是上海人？”
秦可卿，这是一个典型的女子名字。而且，不可否认，这女孩的确很讨人喜欢。但张国峰也有
点奇怪，既然秦可卿是上海人为什么不去读上海的上海大学，却跑来读圣约翰大学？要知道，圣约
翰大学是私立大学，即使说不上贵族学校家中也是要有点经济实力的，而且圣约翰大学在民国一十
年即授予了女生学士学位，对女学生入学的要求可是比专门的女子大学要高。（注：上海圣约翰大
学于1936年才招收女生，本章为了剧情才这样写。）
秦可卿似乎看出了张国峰的疑惑，说：“可卿身为女子，故知男女平等之难得。既要谈男女平
等，自然该男女同学，而且可卿也被圣约翰大学的精神所吸引。据可卿所知，圣约翰大学于光绪二
十七年由美国基督教监理会创建，后由华人颜永京先生任校长，开教会大学由华人担任校长之先河
！民国一十七年开始招收女生，民国一十八年即授予女生学士学位，开民国教育之先。而且，我记
得圣约翰校训是其校训初为“光与真理”，以及孔子名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正
合古人教育之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张国峰心中一动，说道：“你不认为校训中是对女子的不敬吗？”
秦可卿微笑着说：“学长是要考可卿吗？”
张国峰微笑着说：“说来听听？”
秦可卿说：美国的《独立宣言》里就说：‘allmenarecreatedequal’，我们不是解释为‘人
人生而平等’而不是‘男人生而平等’吗？而且，我们圣约翰的中文校训不是‘养天地正气，法古
今完人’吗？并未指出男女有别啊！”
张国峰虽然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非常吃惊。这些话语若是出自沈康之口，他是一点也不会
觉得意外的，但对一个生活在男尊女卑数千年，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国家，而且刚入大学的
女子来说，就很不简单了。而且，她居然听说过《独立宣言》，知识也算得广博了。
秦可卿看了张国峰一眼，扬了扬眉，张国峰知道他要说的是：“我没说错吧？这女子多有内涵
？”
张国峰微笑着说：“看来是我多虑了。”
秦可卿一笑，调皮地说：“学长没有多虑，看来学长对男女平等肯定很支持！改天我们的女权
讲演学长可一定要赏脸参加啊！”
张国峰苦笑，嗯嗯连声，深为自己多言而后悔。
沈康咳嗽一声，忍住笑说：“今天我们可是说好要去玩的，看你们说得兴高采烈的，要不我们
先走，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继续深入探讨如何？”
秦可卿含笑看着张国峰，似乎等着林傲峰拿主意。
张国峰只好又苦笑，挥挥手说：“不能让客人失望的，走吧。”
秦可卿笑着说：“学长这可错了，可卿既进圣约翰园，亦是上海人，‘客人’之语，从何说起
？”
张国峰一时语塞，众人不禁莞尔。心中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总算有人能制住你了！”
沈康虽然心中暗乐，但也立刻解围道：“那就众主人同游吧！”
众人相视一笑，依次上了马车，一会儿工夫，众人到了松江县的淀山湖畔，并且租船到了普济
禅寺。
有个僧人正在塔下打扫，不时有游客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地的瓜子壳，僧人却默不作声继续
打扫，似乎早已习惯了国人出外游玩不污染环境誓不罢休的劣习。
塔下居然不乏做买卖的人，卖着各种小吃和小玩意，搞得整个环境不伦不类的。
秦可卿突然对张国峰说：“学长，普济寺塔塔身略有倾斜，，比诸意国之Pisa斜塔亦不遑多让
。你怎么看？”
张国峰摇摇头说：“建筑涉及力学、数学、工程、地质构造等诸多方面，一座尚未竣工即开始
倾斜的塔本身就是一个失败的建筑设计，Pisa斜塔之所以出名不是因其倾斜，而是因其积淀的历史
文化内涵，还有传闻中Galile的‘Objectsofdifferentweightswillfallatthesamespeed’（不同
重量的物体以相同速度下落）试验。如果仅仅因为塔身倾斜就自比Pisa斜塔，那无异于东施效颦，
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秦可卿听了后，想了想又问：“不知学长对当今社会有何看法？”
张国峰利用自己后世知道的历史，想了想叹道：“当今社会军阀混战，百姓穷苦，我为中国农
民所受的苦而难过！‘千古兴亡多少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百姓指的是什么人？不就
是农民吗？历朝历代，农民都是弱势者，偏偏又是最大的一个政治群体，谁要想改朝换代都必须依
靠他们！但改朝换代的帝王们有哪一个不是在利用完农民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后就抛弃了农民？区
别只是盘剥程度的轻重而已！弱势者还是弱势者！而农民固有的弱势又消弱了他们的后代在包括入
学、入仕等诸多方面改变自身弱势的努力，于是，长此以往，弱者更弱，终至于万劫不复！当然，
除了农民，我们目前的社会还有很多弱势者，包括城市里的破产者、工厂的工人、手工业者……”
秦可卿说：“那你认为怎样才能改变这个现状？”
张国峰想了想说说：“武力！”
秦可卿反问说：“武力？”
张国峰点头说：“是的。世人总是贪心的，往往为了一己之蝇头小利而不惜牺牲他人。只有用
武力才能最大限度地考虑到最大范围的平等，也只有武力才能保障公民的自由和民主。”
秦可卿说：“但学长有没有想过，武力总是由少数人执行的？而这些少数人当然会首先保证自
己的利益。”
张国峰点点头，说：“不错！最初的帝王统治下的武力，的确主要是为了保证统治集团获得最
大的利益。但是，经过了民主革命之后，作为众多既得利益者互相斗争和妥协之后的产物，武力使
法律初步具备了对上位者的种种限制，从而体现为对大众的利益兼顾，当大众因此对法律产生信心
而养成了法治的观念，而且同时具有了有效的执法机构，那么，大众自然就会追求法律更大程度的
完善，从而给大众带来更多的利益！
秦可卿微微颔首。
张国林傲峰继续说道：“再比如德意志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世上知道他以武力统一德国的人不
少，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俾斯麦政府于1883年通过了《工人疾病保险法》，1884年颁布了《事故保
险法》，1889年又颁布施行了《伤残与养老保险法》，从而一举确立了德国以社会保险为主的社会
保障体系。当然，你可以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巩固自身统治的需要，但是，不管怎么说，普通民众毕
竟从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张国峰眨眨眼说：“我听说学长在第一学年就改学德文，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学长学习德文
的原因吧？”
张国峰点点头，说：“你猜得没错，我的确非常敬佩德意志这个民族，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自
去德国看看。”
秦可卿想了想，说：“学长说了这么多，我还想斗胆再问一句，你认为你所说的在现在的中国
行得通吗？”
张国峰叹道：“没错，在经历了太长时间的帝王统治，人治思想充斥的中国，再加上中国自鸦
片战争以来一直没有取得胜利。使中国建立一个真正的法治国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所说的还很
难实现！正因为当前的民众普遍缺乏法治的观念，所以我才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将法家的法律和
武力思想广为传播！如果人人都有了根深蒂固的法治观念，那上位者对制度法律的影响就可以降低
到最低限度！到那时，‘平等、自由、民主’就不再遥遥无期了。‘知其不可而为之’并不是说明
知不可行还去做，而是通过自己这么做来带动别人，这样终究有一天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会实现，
虽然自己不一定能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秦可卿悠然神往，喃喃地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国峰看着秦可卿，正和可卿看他的眼神相遇，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感觉着彼此的心跳和呼
吸，感觉着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的宁静。
不过沈康杀猪般的声音却极其煞风景地打破了这片宁静，他说的是：“我们该回去了，肚子饿
了！”
这一刻，张国峰简直连吃了沈朗的心都有！居然是这么没有前途的原因！
不过看看天色已不早，游人也渐渐稀少，的确应该回去了，于是两人跟着众人下了普济禅寺
。
回去时，在马车上张国峰和秦可卿都没有多说话，沈康也出奇地没有多话，不过他却时不时看
看张国峰，又看看秦可卿，还带着一脸的坏笑，惹得张国峰差点就要让他饱尝一顿老拳，只是为免
唐突佳人才勉强放弃让沈朗鼻子开花这诱人的念头。
回到圣约翰园，众人互相道别后自然散去。
秦可卿看着张国峰，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张国峰说，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微笑着说了句
：“学长再见。”
张国峰也淡淡一笑，说道：“再见。”
秦可卿转身，渐渐走远，直到身影转过墙角再也不见。
秦可卿的身影虽早已不见，张国峰却仍然站在分开的地方，心中满是秦可卿的身影，他知道，
从此以后他是再也忘记不了秦可卿的了！
沈康看张国峰傻站了半天也不动，不由感叹道：“不就是一晚上不见吗？搞得跟梁山伯与祝英
台似的！”
张国峰回身盯着沈康，手渐渐握成拳，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康！你知不知道从今天下午开始
我就想揍你了？”
沈康突然觉得不妙，不断后退，说：“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阿峰！疯子！冷静！冷静！今
晚的月色不错，不适合动武，适合赏月……你……你想干什么？……救命啊！”
于是，大半个圣约翰园都听到了沈康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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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道，政府几近瘫痪，社会无序混乱。上海的租界却如国中之国独享平和。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夜总会、舞厅，夜晚的上海到
处充满着靡靡之音。
七月初的晚上，张国峰跟随着父母乘坐火车抵达了上海。这座冒险家的乐园对于张国峰来说充
满着新奇。坐在车里，看着道路两边的景观，张国峰边发呆边问道：“爹，我们真的以后住在上海
吗？！”
张国良笑道：“是啊？！你不喜欢吗？！”
张国峰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比我们老家热闹多了！”张国峰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
非常清楚，曾经看过电视剧《上海滩》的他知道上海非常血腥，现在这个世道上海表面上光鲜，但
是暗地里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每一寸土地都充满着心酸和血泪。……
时光如电岁月如歌，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张国峰进入了上海圣约翰大学法律系，本来外公希望
张国峰能够出国留学，但15岁的张国峰并未如林老太爷所愿出国留学，而是自作主张考入了上海本
地的圣约翰大学法学院，年龄和成绩均创造了当年圣约翰大学入学的记录。
也许是对从小严厉管教的一种补偿，林老太爷和张国良对张国峰自己的选择并未做过多干涉。
张国峰正发着呆，沈康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康的父亲沈国康也是商人，不过沈家的生意比起张家就差远了。
俗话说，同行是一家，张国良虽然从来没有把沈国康当成竞争对手——其实说实话是没把沈国
康的生意看在眼里——但沈国康却真切地感受到了张国良生意的强大。由自卑产生的强烈排斥感使
得沈国康心里不情愿和张家来往，不过沈家大少爷沈康却碰巧和张家少爷张国峰同一年考入圣约翰
大学，而且同在文学院，所以，近两年两家在面子上也就经常来往了。不过沈康读得本就是文学院
，而不像张国峰那样是文学院的“客人”。
由于女生较多，所以文学院的男生天生对其他学院学生怀有敌意，连对在文学院上课的法学院
学生都不例外。所以作为将来法学院一员的张国峰刚进文学院时并没有几个朋友。不过让文学院男
生极为郁闷的是，这个客串文学院学生的法学院学生文学功底居然比几乎所有的正宗文学院学生都
要好，当然，沈康就是那几乎以外的人了。
沈康年龄仅比张国峰大一个月，入学成绩更是仅次于张国峰，要不是张国峰，圣约翰大学的校
史上好歹也该有他一笔。沈康入学后不久就进入了圣约翰大学文学院学生综合能力最佳体现的舞台
———圣约翰剧社，而且没过多久就在社长换届选举中以压倒优势击败前任社长成为圣约翰剧社历
史上第一个新生社长！所以在被文学院学生公推出来对抗张国峰后，沈康也确实有称称张国峰斤两
的打算。再加上经过几次纯学上的对决后，由于穿越前张国峰看过上千本网络小说，使得两人不分
伯仲，同时沈康却开始对张国峰开始刮目相看。经过几次纯文学上的对决后，两人虽然不分伯仲，
但沈朗却开始对张国峰刮目相看了。因为张国峰不但文史比沈康好，理学更是专攻文学的沈康所无
法企及的。知道张国峰从小就接受了西式教育后，沈康对张国峰的国文功底惊讶之后就只剩下佩服
了——人家那才叫学贯中西啊！所以文学院学生郁闷归郁闷，但在公认的才子沈康都亲近张国峰之
后，大家也就只好认同张国峰的地位了。就连原来号称圣约翰大学第一才子的沈康都甘拜下风，并
把第一才子的美誉拱手相让给张国峰，因此两人也圣约翰大学里获得了“圣约翰双杰”的称号。好
在张国峰虽然在文学院地位超然，女生也大多对他欣赏爱慕，张国峰自己却是全没将她们看在眼里
。于是文学院的女生们送了张国峰一个“木头”的称号。文学院的男生们闻之在欣喜之余不免也有
些酸溜溜。
沈康就不一样了，身为圣约翰剧社社长的他，身边从来不缺献殷勤的女生，他也都是来者不
拒，不过难得的是，沈康虽然年少风流，却非下作之人，和女生喝茶聊天、编排剧目、出版文学小
报等等是有的，却没有一丝绯闻传出。令文学院众男生大为敬佩更是心生感激。
沈康虽然眼界高，对这样一个人物倒也很是欣赏，所以这样的两个人自然是惺惺相惜了。
沈康呵呵笑了几声后说道：“早知道你肯定躲在这里。”
说完沈康学着张国峰的样子躺下，睁大双眼望着天，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究竟看
到天上有什么好东西？我怎么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张国峰失笑道：“谁告诉你我在看天上的东西？难道你连我在发呆都看不出来？”
沈康立刻起身，对着张国峰竖起大拇指说：“张大才子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发呆都用这么有前
途的方法！”
张国峰叹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求我了？”
沈康立刻说：“瞧你说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功利好不好？”
张国峰看了刘远一眼，撇撇嘴，继续看天，不再说话。
沈康蹲下身，盯着张国峰的双眼。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张国峰嘴角动了动，说：“快放！”
沈康故作吃惊，说：“你怎知我要大放厥词？”
张国峰笑笑说：“我从来都没有认为你是要大放厥词——因为我认为你是要放屁！”
沈康为之气结，不过转念一想，说道：“不过你可以试着猜猜我今天找你有什么事，这次你要
是能猜到，我就彻底服了你了！”
张国峰看着沈康，直看到沈康心中发毛，才悠悠地说：“早就听说你们圣约翰剧社最近在招新
人……”
沈朗立刻打断他的话说：“Stop！是我们东吴剧社！别忘了你也是剧社的特约编剧！”
张国峰说：“好好好，我们圣约翰剧社。恐怕你这次找我就是特地为告诉我你们新招了一个极
优秀的女生吧！”
沈朗愣住了，傻傻地说：“你怎么知道？”
张国峰撇撇嘴说：“你自己想想好了，你们……我们圣约翰剧社前两次招新人有哪一次你没有
在我面前吹嘘？”
沈康抓了抓头，说：“看你说的，真有这种事？”
张国峰看着天边，说：“你自己说呢？”
沈朗想想笑了，说：“好像还真是的。不过这次不一样，她真是个极优秀极优秀的女生……不
多说了，今天就让你见见她，怎样？”
张国峰摇摇头不再理他，继续发呆。
沈康沈朗说：“你不信啊？今天礼拜四，又没有课，不如跟我们剧社几个人一起游虎丘去？”
张国峰的回答很简单：“不去。”
沈康嘿嘿冷笑数声说：“真不去？”
张国峰叹了口气，说：“一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出卖我了！”
沈康抚掌，大笑着说：“张大才子果然识趣！今天你如果真敢不跟我们出去，我立刻就去告诉
密斯李你今天没课，以后你也别再想有剧社的人来帮你！”
张国峰苦笑：“交友不慎！我去就是了！”
沈康大笑：“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还不快走？”
张国峰长叹口气，极不情愿地挪动身体站了起来跟着沈康向校门口走去。
由于是教会大学，圣约翰大学里除了中国文学系的课程外，其他都是用的外国人写的英文课本
，上课外国老师也是用英语讲课，所以需要对学生的英文进行特别加强。
密斯李就是周文他们的英文老师，名叫李丽，二十来岁，倒也算得上是美女，据说还曾留学英
伦。这女人是否留学英国张国峰不知道，但却清楚地知道她说得一口蹩脚英文——除非英国人都是
这么说英文的——却又偏喜欢卖弄，不但要求学生不能叫她中文名，只能叫她“MissLi”——当然
，学生们音译的密斯李还是可以接受的——平时说话还不时夹着英文，还强调是因为自己在国外住
得太久了，不习惯说中文。
有一次张国峰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在课上对李丽
说：“MissLi,youreallyspeakwonderfulEnglish！（密斯李，你英文说得太好了！）”见到文学
院公认的才子认同自己的英文密斯李当然欣喜万分，于是诱导道：“那你倒说说哪wonderful了？
”
张国峰于是用中文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本来都不知道密斯李是哪里人，但听密斯曹说过英文
之后我们就知道了密斯李肯定是苏州人！”
全班大笑，密斯李的脸也立刻变成了人类进化之前的那种动物某个部位的颜色。
不过令人吃惊的是从那以后密斯李不但没有为难张国峰反而天天打着交流英文的口号找张国峰
，没办法，整个圣约翰大学都知道张国峰入学时英文考了满分。刚开始张国峰还随口应付几句，可
后来发现密斯李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绿光才知道不对。幸好第二年张国峰就已经改修德文，不用
再上英文课了，才不至于跟密斯李经常见面，但就是这样密斯李还是隔三叉五地找他，还好有沈康
的圣约翰剧社暗中帮忙，经常有人在密斯李找到他的同时有“要紧事”找他。圣约翰剧社学生的演
技简直炉火纯青，密斯李虽然疑惑于他们找张国峰的时机之巧，但实在看不出破绽也就只好经常眼
睁睁看着他离去了。对此，张国峰还是非常承沈康的情的，所以帮圣约翰剧社写了不少剧本，所以
也就稀里糊涂地成了圣约翰剧社的特约编剧。冲着张国峰和沈康的双重面子，近两年圣约翰剧社每
次招新人都是美女如云，自然引得圣约翰学园内须眉学子竞折腰了。
快到校门口，果然远远看见几个圣约翰剧社的熟人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在那等着，边上还有一
辆马车，估计是张国峰雇好的。
张国峰低声对沈康说：“那个我没见过的女生就是你说的新人吗？”
沈康夸张地说：“好眼力！她叫秦可卿，上海人——绝对的才女啊！”
张国峰笑道：“看来你对她还真是不错，连我们这个小圈子都让她参加！”
沈康笑着说：“看看，以貌取人了不是？她绝对有资格的！”
张国峰只好苦笑，“女人长得漂亮的确有很多优势。”
待他们走近，众人已迎了上来。
张国峰已经可以看清那个陌生女孩了。她大约十六岁年纪，穿着普通的学生服，长相在美女如
云的圣约翰剧社算不上出众，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使得张国峰格外注意，因为他从中发现了睿智
的眼神。
秦可卿居然主动走向张国峰，停在他面前说：“如果没猜错，你就是张国峰学长吧？我叫秦可
卿，你可以叫我可卿！”
沈康又夸张地说：“秦可卿可是我们圣约翰剧社的未来！”
看见张国峰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朗赶紧又说：“当然，我们的张大才子也是剧社的中坚。”
秦可卿微笑着说：“社长笑话可卿了。倒是张学长的剧本可卿都看过，文采斐然，感人至深！
”
张国峰也笑笑，说：“见笑了。听说你是上海人？”
秦可卿，这是一个典型的女子名字。而且，不可否认，这女孩的确很讨人喜欢。但张国峰也有
点奇怪，既然秦可卿是上海人为什么不去读上海的上海大学，却跑来读圣约翰大学？要知道，圣约
翰大学是私立大学，即使说不上贵族学校家中也是要有点经济实力的，而且圣约翰大学在民国一十
年即授予了女生学士学位，对女学生入学的要求可是比专门的女子大学要高。（注：上海圣约翰大
学于1936年才招收女生，本章为了剧情才这样写。）
秦可卿似乎看出了张国峰的疑惑，说：“可卿身为女子，故知男女平等之难得。既要谈男女平
等，自然该男女同学，而且可卿也被圣约翰大学的精神所吸引。据可卿所知，圣约翰大学于光绪二
十七年由美国基督教监理会创建，后由华人颜永京先生任校长，开教会大学由华人担任校长之先河
！民国一十七年开始招收女生，民国一十八年即授予女生学士学位，开民国教育之先。而且，我记
得圣约翰校训是其校训初为“光与真理”，以及孔子名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正
合古人教育之旨，‘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
张国峰心中一动，说道：“你不认为校训中是对女子的不敬吗？”
秦可卿微笑着说：“学长是要考可卿吗？”
张国峰微笑着说：“说来听听？”
秦可卿说：美国的《独立宣言》里就说：‘allmenarecreatedequal’，我们不是解释为‘人
人生而平等’而不是‘男人生而平等’吗？而且，我们圣约翰的中文校训不是‘养天地正气，法古
今完人’吗？并未指出男女有别啊！”
张国峰虽然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是非常吃惊。这些话语若是出自沈康之口，他是一点也不会
觉得意外的，但对一个生活在男尊女卑数千年，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国家，而且刚入大学的
女子来说，就很不简单了。而且，她居然听说过《独立宣言》，知识也算得广博了。
秦可卿看了张国峰一眼，扬了扬眉，张国峰知道他要说的是：“我没说错吧？这女子多有内涵
？”
张国峰微笑着说：“看来是我多虑了。”
秦可卿一笑，调皮地说：“学长没有多虑，看来学长对男女平等肯定很支持！改天我们的女权
讲演学长可一定要赏脸参加啊！”
张国峰苦笑，嗯嗯连声，深为自己多言而后悔。
沈康咳嗽一声，忍住笑说：“今天我们可是说好要去玩的，看你们说得兴高采烈的，要不我们
先走，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继续深入探讨如何？”
秦可卿含笑看着张国峰，似乎等着林傲峰拿主意。
张国峰只好又苦笑，挥挥手说：“不能让客人失望的，走吧。”
秦可卿笑着说：“学长这可错了，可卿既进圣约翰园，亦是上海人，‘客人’之语，从何说起
？”
张国峰一时语塞，众人不禁莞尔。心中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总算有人能制住你了！”
沈康虽然心中暗乐，但也立刻解围道：“那就众主人同游吧！”
众人相视一笑，依次上了马车，一会儿工夫，众人到了松江县的淀山湖畔，并且租船到了普济
禅寺。
有个僧人正在塔下打扫，不时有游客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地的瓜子壳，僧人却默不作声继续
打扫，似乎早已习惯了国人出外游玩不污染环境誓不罢休的劣习。
塔下居然不乏做买卖的人，卖着各种小吃和小玩意，搞得整个环境不伦不类的。
秦可卿突然对张国峰说：“学长，普济寺塔塔身略有倾斜，，比诸意国之Pisa斜塔亦不遑多让
。你怎么看？”
张国峰摇摇头说：“建筑涉及力学、数学、工程、地质构造等诸多方面，一座尚未竣工即开始
倾斜的塔本身就是一个失败的建筑设计，Pisa斜塔之所以出名不是因其倾斜，而是因其积淀的历史
文化内涵，还有传闻中Galile的‘Objectsofdifferentweightswillfallatthesamespeed’（不同
重量的物体以相同速度下落）试验。如果仅仅因为塔身倾斜就自比Pisa斜塔，那无异于东施效颦，
只是徒增笑料罢了!”
秦可卿听了后，想了想又问：“不知学长对当今社会有何看法？”
张国峰利用自己后世知道的历史，想了想叹道：“当今社会军阀混战，百姓穷苦，我为中国农
民所受的苦而难过！‘千古兴亡多少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百姓指的是什么人？不就
是农民吗？历朝历代，农民都是弱势者，偏偏又是最大的一个政治群体，谁要想改朝换代都必须依
靠他们！但改朝换代的帝王们有哪一个不是在利用完农民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后就抛弃了农民？区
别只是盘剥程度的轻重而已！弱势者还是弱势者！而农民固有的弱势又消弱了他们的后代在包括入
学、入仕等诸多方面改变自身弱势的努力，于是，长此以往，弱者更弱，终至于万劫不复！当然，
除了农民，我们目前的社会还有很多弱势者，包括城市里的破产者、工厂的工人、手工业者……”
秦可卿说：“那你认为怎样才能改变这个现状？”
张国峰想了想说说：“武力！”
秦可卿反问说：“武力？”
张国峰点头说：“是的。世人总是贪心的，往往为了一己之蝇头小利而不惜牺牲他人。只有用
武力才能最大限度地考虑到最大范围的平等，也只有武力才能保障公民的自由和民主。”
秦可卿说：“但学长有没有想过，武力总是由少数人执行的？而这些少数人当然会首先保证自
己的利益。”
张国峰点点头，说：“不错！最初的帝王统治下的武力，的确主要是为了保证统治集团获得最
大的利益。但是，经过了民主革命之后，作为众多既得利益者互相斗争和妥协之后的产物，武力使
法律初步具备了对上位者的种种限制，从而体现为对大众的利益兼顾，当大众因此对法律产生信心
而养成了法治的观念，而且同时具有了有效的执法机构，那么，大众自然就会追求法律更大程度的
完善，从而给大众带来更多的利益！
秦可卿微微颔首。
张国林傲峰继续说道：“再比如德意志的铁血宰相俾斯麦，世上知道他以武力统一德国的人不
少，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俾斯麦政府于1883年通过了《工人疾病保险法》，1884年颁布了《事故保
险法》，1889年又颁布施行了《伤残与养老保险法》，从而一举确立了德国以社会保险为主的社会
保障体系。当然，你可以说他这么做是为了巩固自身统治的需要，但是，不管怎么说，普通民众毕
竟从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张国峰眨眨眼说：“我听说学长在第一学年就改学德文，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学长学习德文
的原因吧？”
张国峰点点头，说：“你猜得没错，我的确非常敬佩德意志这个民族，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自
去德国看看。”
秦可卿想了想，说：“学长说了这么多，我还想斗胆再问一句，你认为你所说的在现在的中国
行得通吗？”
张国峰叹道：“没错，在经历了太长时间的帝王统治，人治思想充斥的中国，再加上中国自鸦
片战争以来一直没有取得胜利。使中国建立一个真正的法治国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所说的还很
难实现！正因为当前的民众普遍缺乏法治的观念，所以我才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将法家的法律和
武力思想广为传播！如果人人都有了根深蒂固的法治观念，那上位者对制度法律的影响就可以降低
到最低限度！到那时，‘平等、自由、民主’就不再遥遥无期了。‘知其不可而为之’并不是说明
知不可行还去做，而是通过自己这么做来带动别人，这样终究有一天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会实现，
虽然自己不一定能亲眼看到这个结果！”
秦可卿悠然神往，喃喃地说：“虽千万人，吾往矣！”
张国峰看着秦可卿，正和可卿看他的眼神相遇，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感觉着彼此的心跳和呼
吸，感觉着整个世界在这一刻的宁静。
不过沈康杀猪般的声音却极其煞风景地打破了这片宁静，他说的是：“我们该回去了，肚子饿
了！”
这一刻，张国峰简直连吃了沈朗的心都有！居然是这么没有前途的原因！
不过看看天色已不早，游人也渐渐稀少，的确应该回去了，于是两人跟着众人下了普济禅寺
。
回去时，在马车上张国峰和秦可卿都没有多说话，沈康也出奇地没有多话，不过他却时不时看
看张国峰，又看看秦可卿，还带着一脸的坏笑，惹得张国峰差点就要让他饱尝一顿老拳，只是为免
唐突佳人才勉强放弃让沈朗鼻子开花这诱人的念头。
回到圣约翰园，众人互相道别后自然散去。
秦可卿看着张国峰，似乎有很多话要对张国峰说，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微笑着说了句
：“学长再见。”
张国峰也淡淡一笑，说道：“再见。”
秦可卿转身，渐渐走远，直到身影转过墙角再也不见。
秦可卿的身影虽早已不见，张国峰却仍然站在分开的地方，心中满是秦可卿的身影，他知道，
从此以后他是再也忘记不了秦可卿的了！
沈康看张国峰傻站了半天也不动，不由感叹道：“不就是一晚上不见吗？搞得跟梁山伯与祝英
台似的！”
张国峰回身盯着沈康，手渐渐握成拳，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康！你知不知道从今天下午开始
我就想揍你了？”
沈康突然觉得不妙，不断后退，说：“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阿峰！疯子！冷静！冷静！今
晚的月色不错，不适合动武，适合赏月……你……你想干什么？……救命啊！”
于是，大半个圣约翰园都听到了沈康凄厉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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