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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却说慕容冲领着那蒙面刀客逃走,虽然他自练习神女剑法以来身法灵快不少,但自然远远不及蒙面刀客。早被蒙面刀客几步追上挟在胁下,而慕容冲只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蒙面系住了。蒙面刀客觉得奇怪问:“你干什么?”慕容冲只指了蒙面人反问:“那你干什么?”显得是在模仿,蒙面人见他是小孩口角,也不多计较。况且这时大批秦军还在身后追赶,只顾得上在慕容冲指点下左攀右拐,翻墙穿院一路奔行。慕容冲一边指路一边就近打量,只是这蒙面人头脸均用黑巾包裹,只露着一双吊晴豹眼浑圆如铜铃一般,精光骇人倒很有特色,再加上骄健的身形和一双大手看得出他应该是个甚为年轻的武夫,其他便再瞧不出什么了。虽然他们现在奔行甚速,又熟悉地形,但奈何秦军人多,其中也不乏英勇善武之人,便是在后紧追不舍,又分出人绕到四面八方包抄围堵,出现在各条小路后巷,只仿若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叫人插翅难飞。

    其实这蒙面人只凭一己之勇没什么计划便硬闯皇宫行刺苻坚,又独闯铜雀台,果然是个行为鲁莽的青年武夫。这还是因为秦天王爱才,下了令要活捉刺客,秦军受到了约束许多手段都施展不开来。若不然任凭他有天大本领又怎么能从千军万马中脱身?只恐怕这时早已经丧命。情势便是越来越紧急,他们跑到哪里秦兵便出现在哪里,且距离越来越近,几乎条条小路都被秦军堵死了。蒙面人左冲右突早有些晕头转向,眼见无法逃脱,闯进一条小巷瞧瞧左右无人,匆匆向慕容冲道:“小弟弟,我找个地方把你放下。你自己藏好然后回家去吧。”他倒不愿连累了慕容冲,因见慕容冲熟路,自然知道是当地人。慕容冲忙给他鼓气道:“不要,很快就到了,马上就到树林,进了树林就不怕了,快走。”催他再走。蒙面人便抱起他继续奔走,只跑出十数步,小巷前头哗啦涌进许多持刀仗枪的秦兵。蒙面人返身便跑,跑出几步,后面追兵也涌进了小巷,便是前后堵死。蒙面人贴了墙左右瞧瞧,这小巷比较窄,秦兵又多,两头各自显得有些拥挤碰撞纷纷冲前杀来。蒙面人恐腹背受敌,趁他们还没靠拢仍是走原路反迎向面前的秦军冲去,尚未到跟前寒光一闪,刀已出鞘。慕容冲忙闭上眼睛,他倒不是害怕,只是不忍心,他是个连杀鸡宰羊也没有看过的人。只闭紧眼睛喊道:“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翻到墙头上去?”说着便感觉身子腾空而起,睁眼瞧去,原来前面五六条□□一起刺来,后面的秦军也已赶到,正在这危急之时。蒙面人一手抱住自己,一脚踏上面前交织的枪竿便已跃起,再一脚踩到面前一个秦兵头顶,借力跃起便已经上了墙顶。慕容冲赞叹道:“你好厉害,好像飞起来了一样。”他果然是一点都不怕的。蒙面人沿着墙头飞奔又跃上屋顶。这时居高临下视野便开阔很多,瞧见眼底下四周都是密密秦兵。慕容冲只引颈眺望,怔怔瞧了一会儿才指给蒙面人瞧看,道:“就在那边。”蒙面人也已瞧见,只踩了屋顶飞身纵去。赶在秦军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投身进了密林。身后仍有秦兵追赶呐喊而来。但这里慕容冲更熟,而且林木森森,视线受阻,行踪可以得到掩护。再加上蒙面人奔行如飞,便渐渐将追兵甩开。跑得一路,蒙面人见无人追来便放下慕容冲,抱拳道:“多谢……”慕容冲打断他,拉了他就跑,道:“再走,这里不安全。”蒙面人又跟他跑出甚远,一直都没见有人追来,便问:“还要走多久?”慕容冲指了道:“从这里穿过去就出城了。”蒙面人便停步道:“我不出城,你是谁家小孩,为什么要帮我?”慕容冲也停下来直喘气,道:“因为那些追你的秦军都是坏人么,那你先说你是什么人?我再告诉你我是谁家小孩。”蒙面人似乎不愿多说,只问:“你可有什么为难的事是我能够帮你的?”显然不愿白白受慕容冲恩惠。慕容冲微微仰起头正要说话,只是刚才发力跑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停下胸口又是疼痛汹涌,便先咳地一声蹲下身去,揭开一些儿面巾吐出口血来。蒙面人见他无故口吐鲜血,也是吃惊,忙问:“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说着,拉过他手把脉。慕容冲点点头,道:“我肚子上被人踢了一脚,好疼的。”他这些天也不是第一次吐血了,倒不怎么在乎,只稍稍喘息一会忍过疼痛。便站起来仍是推蒙面人道:“咱们再走。”蒙面人觉得他伤势不轻,若真是被人踢了一脚的话,那人必定是个练家子,要不然也是个天生蛮力的壮汉,便是皱眉不悦。他是练武之人,最厌恨的就是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想起慕容冲刚才说秦军都是坏人,便问:“是不是被秦兵踢伤的?”慕容冲点点头,仍是在前领路。蒙面人跟了他走,考虑道:“我倒认得一个可医治百病,妙手回春的神医,只可惜他不在这儿,在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找他,等伤治好再送你回来,怎么样?”说着,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渐渐走出了密林,似乎绕到一座山脚下,忙站定道:“不过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出城。”慕容冲见他不走了,道:“再走,这里不安全。”蒙面人四周瞧瞧,不解道:“可是这里都没人。”慕容冲便道:“你跟我来,要不然你会迷路的。”蒙面人笑道:“我是在树林子里长大的,倒不怕迷路。”怔得一怔,见慕容冲这模样倒好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问:“你究竟想带我去哪里?”慕容冲摊一摊手道:“去找慕容冲啊。”不等蒙面人吃惊,又解释道:“你去冰井台的时候我也在床底下,听到你说的话了。”蒙面人稍稍明白过来慕容冲跟那两个少年是一伙的,只忙问:“你知道慕容冲在哪里?”慕容冲点点头又往前走。这下蒙面人赶上,一把将他抱起,照了他指点快步奔行上山。上到半山腰,再横折绕山而行,走得数里远远瞧见下面一大二小三座营帐,帐前闲散着约有数十骑秦兵。慕容冲指了最大的营帐道:“他就在那里面。”蒙面人问:“你认不认得他?”慕容冲点头:“嗯,认得的。”蒙面人打量了下面形势,道:“我不认得,带了你去替我指认,你敢不敢?”这蒙面人一人独闯皇宫又闯铜雀台均是全身而退,在天罗地网、数千人的秦军包围中也突围而出了,现在更加胆壮。眼见下面只有几十个人,便是浑不瞧在眼里。慕容冲摇头道:“你那么厉害,我不怕的。”虽是说不怕,但还是奉承奉承蒙面人,好让他到时候保护自己。蒙面人一点头,抱起他便向那营帐飞纵而去。

    且说吕光这边整队出发,各自都整装齐全了,只是久久不见到城外整队检视的副将回来禀报启程,便又遣了个随从纵马去瞧瞧是怎么回事,又等半晌,也不知什么缘故,这随从也是一去不回。吕光又是奇怪又是不悦,也不等了,与众随从都上了马一起策马出城,来到城西,远远便见城门处大批军队驻扎,刀枪兵马列队森林,严守了城门。平白便多添了许多紧张的气氛,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阵以待。吕光稍觉奇怪,瞧了慢慢策马走近,想找人问个清楚。尚未靠近,城楼上令旗挥动,守城队伍行进移动起来,又有十数骑佩甲戎装将士出了队伍向他们迎来,为首的正是窦冲。吕光更加不解了,扬声问窦冲:“窦将军,你怎么又跑到这里守城来了?”窦冲的神色很严肃,又似乎隐隐有些担忧,眼圈还微微发红,道:“我正是在这里等你,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吕光便道:“什么事情,你说。”窦冲只道:“说来话长,咱们回去慢慢再说。”吕光早有些纳闷了,道:“我奉令回撤,现在已经误了行程得赶紧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这时大刘靠近吕光身侧,悄声示意道:“将军。”说着眼睛向旁边一瞟。吕光会意瞧去,只见城门的大队持械军马移动,两翼展出从他们四周以合围之势合拢,竟是将他们一行密密包围在其中。眼见这阵势不像,吕光失声惊问:“窦冲,你这是要干什么?”窦冲仍是严肃道:“事情重要,吕兄现在不能走,请跟小弟回去一趟。”看这样子却是要挟持他们,强行不让他们出城了。吕光刚才是因为太吃惊了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这时也已经看得出事情异常,显然这城门处的严阵以待竟然都是冲着他来的,虽仍是觉得莫名其妙,但走是肯定走不了,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便道:“也好,只是我的队伍已经召集等着出发,还需得我派人去通知一声。”窦冲道:“这也不必了,皇上派郭将军攻打龙城,郭将军因人手不够上报丞相请求借用吕兄人马,丞相应准,队伍刚才已经都出发走了。”吕光这下震惊非小,这是以防兵变,把他的人马都调走将他架空了,然而究竟自己是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罪行要受到这般待遇?竟是一点都不知道。当下呆得一呆,只拿询问地眼睛去望窦冲,毕竟他们私交甚深。

    窦冲直直盯了他看半晌,才微微向他摇一摇头又使个眼色,示意这里不是说话处,回去再说。随从大刘等人早纷纷不满亮出兵器涌上,喝骂道:“窦将军,不知咱们是犯了哪项天条王法,你又是奉了谁的命令行事,若不然是你要造反不成?”吕光得了窦冲暗示,稍稍镇定下来将随从喝退,掉转马头令道:“回去。”包围圈中便撤出一个缺口来等他们过去。等他们过去后窦冲只率了人马跟在他们身后。显然这还是窦冲讲了几分交情,这样在路上行走,外人同僚看见便只当他们同行,不知道是解押,吕光这时心里七上八下,疑窦丛生。但这时窦冲还在后面也不能问。只一路闷闷回到金虎台这边住处,窦冲赶上来又严肃道:“请诸位卸下甲械。”这是越来越过份了,大刘等人俱都大为不满,纷纷喝问:“怎么回事,凭什么?”又都要求面见皇上、丞相说个明白。吕光这时因全然蒙在鼓里,便觉心下茫然、焦躁又是不安。但他毕竟知道窦冲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只先将随身佩剑解下交出,令一声‘放杖。’大刘等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解下随身兵刃缴械。吕光受到这样的莫名羞辱自然也要表示一下气概,当下翻身下马只负了手怒气冲冲向窦冲道:“窦将军,这次的事情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着便拂袖进了房,大刘等纷纷气愤愤跟进。窦冲似乎也有些气恼,令人马在这房周围四面包围了严密看守起来。

    进得房内,吕光主仆都是百惑不解,一头雾水。吕光自愤愤进了里屋,大刘等人商议,道:“不知是不是还是为了失火的事。”有人摇头反对道:“就算是查出来失火跟咱们有关,自有军法处置,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吧?这简直是把咱们当成反上作乱的重犯了啊。”虽然如此,这时再不敢隐瞒,便由大刘和一个口齿伶俐的随从一起进里屋向吕光请罪,便将昨晚的事大概说了。这件事情说大也不大。吕光这时心乱关心更重要的事情,听完也没心思指责他们,只皱了眉头令他们先出去,以后再说。大刘禀完出来,偷偷向外瞧看,看到老六正站在窗外,便隔窗问他道:“老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六掩嘴悄声道:“你们这次闯下了天大祸事,还问?”大刘不解,忙问:“什么天大祸事?”老六也不敢多说,只道:“咱们将军来了。”

    这时已经到了吃饭时候,伺兵端了饭菜进来,窦冲也跟着一起进房,并不多话便先进了里屋跟吕光说话。大刘几人哪有心思吃饭?相互望一眼,大刘便忙凑到门边偷听里面说话,先听得窦冲劈头也是一句:“吕兄,这次作下大祸了。”声色都有些变了。显然吕光的神色很不明白,窦冲又道:“难道你当真一点也不知道,你且问问大刘他们昨晚做了什么?”话里有气怒责问之意,然后便是吕光也有些气愤的声音道:“这么说,窦将军是为了失火的事这么大动干戈?”窦冲哼一声道:“失火事小,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放火。”顿了一顿,又道:“吕兄请看这个。”这话听起来倒好像认定了是大刘他们放的火了,大刘便是摇头觉得冤枉,却不知窦冲是要吕将军看的什么物事。只侧耳听着,其他随从都紧张看了他,过得一会,听得吕光也是吃惊道:“这不是大殿下的玉佩,怎么烧坏了?你从哪来的?”窦冲话中有些悲意,道:“这个你去问你的部下,事关重大,本来我是不应该来找你的,只是咱们兄弟一场,我在将这件事情上报皇上、丞相前便要来跟你说一声,这便告辞了。”说着似乎要走,吕光忙叫住道:“窦兄等等,”声音仍然困惑,却又多了几分惶急,问:“窦兄的意思难道大殿下已经遇害了?”大刘在门外听得也是糊涂,不知怎么说起大殿下来。听得窦冲道:“尸体已经烧尽无法辨认,身上宝剑等几样重要物事却都还在。”吕光便是‘啊’了一声,只不信道:“那些物事都是大殿下的?不过只凭几样物事也不能断定就是他啊。窦兄查清楚没有?”窦冲没有作声,房里吕光顿得一顿,似乎思虑一会,又道:“我且问你,冰井台一场大火,到处都是灰烬和烧毁物事,你怎么会想起特意去查寻这烧尽的尸体身上遗物?”窦冲道:“正是因为有人亲眼看到大殿下被大刘他们带进那间房里整夜都没出来。”门外大刘便觉脑门轰地一声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下。其他随从又急又糊涂,忙都来扶,又不敢高声,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只压低声音急问他怎么回事,听到什么了?大刘茫然道:“他说昨晚那个不是慕容渊,是大殿下?”其他随从怔得一怔,便都觉好笑不信,只道是无稽之谈不可思议,道:“那个明明是慕容渊,怎么会是大殿下?大殿下还在长安呢,这是哪跟哪啊?”大刘见他们都说得这么肯定,便稍稍安下心来,也觉得不可能,只是现在事情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大殿下苻丕虽不是苟皇后嫡出,但是苻坚长子,向来最受苻坚喜爱的。若真被栽上这个赃却是满门诛族也难消的大祸。也难怪窦冲这么紧张大张旗鼓,又请出丞相将吕光的部下全部调走了,自然是怕在这么大的灭门之灾面前吕光只能发动兵变,或者率部逃亡。大刘心慌,忙再挤出些力气来又爬到门边去听,听得吕光正解释道:“昨晚他们只跟我分得的新奴慕容渊在一处,哪有大殿下?”大刘在门外便忙是自己点头,只想幸亏刚才跟将军提前说过,不然将军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更被动了。听得窦冲道:“这个事情太大,不是我能够负责得了的,现在跟我说也没用,我自会将调查情况上报,到时请吕兄自去向皇上分解罢。若是其中有误会便罢,若当真是大殿下,我也帮不了吕兄了。”窦冲的弟弟窦滔是苻丕随从,从小跟苻丕一起读书习武,因此窦冲跟苻丕交情也不错,现在被这突然的发现感到震惊害怕之余也还有些悲痛。

    且说回清晨的西山顶上小木屋,话说当时苻丕被绑住耳中只听到小瑶一个人说话,那个男声却一直支唔没有开口,正稍有奇怪,听得小瑶也笑道:“是哦,哥哥的嘴被堵上了说不了话,等我帮你把巾帕咬出来。”过得一会,听到男声喘息,想是嘴里巾帕已经被咬出,喘了几下道:“只是咱们都没什么本事,想投秦也没门路,你新拜的这个主人不但自身难保,还连累了咱们。”小瑶也显得很奇怪道:“是啊,那些秦兵为什么要抓他呢?他们不是自己人吗?”苻丕在睡梦之中被擒也不知道是谁捉了自己,这时听他们说起来竟好像是秦兵,便也是大为不解又是恼怒,听得那哥哥道:“先别管这么多了,咱们还是赶紧逃吧,幸好他们看你只是个小女孩,绑得比较松,也没有塞住你的嘴,你过来一些,我先替你咬开绳子。你再帮我解绳。”这时便都不说话了,似乎是在相互解绳。过了好一会儿,苻丕感觉有人靠近自己,然后便是小瑶的声音在耳边唤:“公子?”苻丕忙点一点头,表示自己醒着,然后感觉嘴里塞的帕布被扯了出去,小瑶又替他解蒙眼的巾帕,一边道:“公子,是我,小瑶。”蒙眼布条解开,这时天才刚亮,他们又好像是在门窗紧闭的室内,因此眼前还是很暗,只能隐约看到身边小瑶的身影和不远处另一个人的身影。小瑶正又用力替他解起手上绑的绳索来。苻丕问:“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儿?”小瑶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是被一个姓窦的将军叫人绑来这里的。”另外那个身影四处摸一摸,看一看道:“这好像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小瑶便又向苻丕道:“那是我的哥哥,叫做阿牛,也是被窦将军抓来这里的。”苻丕便是糊涂:“窦将军?他抓咱们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小瑶道:“我们都被当成奴隶分给秦军,我就是分给那什么窦将军,公子不是给过我一个玉佩,说要是有人欺负我就拿出来么?当时我很害怕,又怕被人欺负,就把那玉佩拿出来给人看,谁知道窦将军见到那个玉佩很吃惊,立即把我捉去,逼着我问玉佩是从哪来的,是谁给我的,我很害怕,就把马棚里的事都说了,然后就被捉到这来了,后来,我看到公子也被他们绑了来。”一边说着一边又道:“公子你的绳子绑得好结实啊,我解不开,哥哥不懂武艺就没有绑这么紧。”苻丕的手脚确实绑得很严,见小瑶力小,便道:“叫你哥哥来解。”小瑶道:“不行,哥哥的手受伤了,当时哥哥也分给窦将军为奴,见那窦将军对我很凶,就过来帮我,谁知道被窦将军一脚就把胳膊给踩断了。”说着,好不容易解松一些,苻丕自己用力挣脱开来,又去解脚上的绳子,却是奇怪问:“怎么我也是窦将军的人捉来的吗?”小瑶道:“嗯,你是后来才被他们捉来的,他们以为我晕了,没有蒙住我的眼睛,其实那时候我已经醒过来啦,偷偷看到就是窦将军的人。”宋西牛站在一旁很无力,本来这场戏码慕容冲是安排小瑶一个人唱的,是他不放心年幼的妹妹单独跟着苻丕一起便也加入,谁知道小瑶这么厉害,说起谎来胆大心细很有慕容冲的风范,他在这简直多余。苻丕却是想不明白,奇道:“他捉我干什么?”又总觉不相信问:“你说的窦将军是什么样子的?”小瑶就把窦冲的样子大概形容了一遍。苻丕还要问,宋西牛便道:“咱们先想办法逃命罢,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这时苻丕的绳子已经解开,伸展一下,几人一起摸到门边,一拉,哗啦一声,从门外用大铁链锁住了,门缝中透出束束光线,证明现在已经天亮。苻丕摸一摸身边,他是睡梦之中被擒,长剑便没带来。没有兵器却是奈何不了大铁锁,这门虽是木的,却也甚为结实。几人又顺着摸去,摸到后面窗户,窗户比门要轻薄一些,苻丕双掌运力一推,窗栓断开,窗户开了,三人翻窗跳出,山风一阵阵吹过,早晨的天色是青白色的,他们是在山顶上的一间小木屋,苻丕四周一望辩认,道:“咱们是在西山顶上。”便率先下山,宋西牛和小瑶互相扶持跟在后面。也不知走了多久,小瑶突然‘哎呀’一声。苻丕忙回头问:“怎么了?”比宋西牛还先出口,宋西牛稍是一怔,不由抬头去看苻丕,只见林里暗处露出一副关心的面孔。小瑶着急道:“公子给我的玉佩,我落在小木屋里了。”苻丕神色一变,不悦起来道:“那玉佩很要紧的,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小瑶道:“那我现在就回去拿。”苻丕不耐烦道:“那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一起去吧。”说着,三人又一起往回走,走不多久,看到山上冒出火光来,小瑶道:“啊,起火了。”宋西牛回过神来,接口道:“是啊,是小木屋,咱们出来的时候里面没火呀,怎么会失火?”苻丕也觉奇怪,道:“咱们过去瞧瞧。”一起走近伏在斜坡下,瞧见整个木屋已经变成一个大火球,前面还站着两个身着秦兵衣服的小兵一边看着一边正在说话,一个道:“奇怪,老六大哥怎么突然叫咱们两个连夜上山来烧这破木屋?房门锁牢了,也不知里面有什么物事非得赶快烧去不可。”另一个道:“咱们当差的,上面怎么交待下来咱们就怎么干,你还是少些废话的好。”先一个道:“你就不觉得古怪?窦将军又要烧这木屋,又不许惊动了人,要不然干脆放火烧山多痛快,害咱们觉也没睡,还在这周围先清了半天干草,生怕烧起来。”红红的火光映照着这两个人的侧面,一个是小段,一个是小白。苻丕却不认得他们,听得又惊又怒,一起身便冲了出去,宋西牛原本一直在注意他,见他身形一动忙伸手要按他,只是却没来得及按住,苻丕已跳了出去,质问:“你们两个是谁的部下,为何在这放火?”小段、小白怔了一怔,没想到他会跳出来面对了面,但也反应极快,只互相望一眼,小白道:“老大说不能惊动别人的。”小段道:“那就杀了他。”说着,双双拔剑出鞘便向苻丕刺去,只是装得武艺不行,剑势平平无奇,也比较慢。苻丕赤手空拳稍稍侧身擦着剑尖避过,反手伸出便正正扣住小白握剑右手的脉门再一个翻转,小白除非整个身子跟着飞起来半空转一圈,要不然便非得松手撤剑不可,长剑便是脱手,苻丕另一手伸来不快不慢正好接住,握在手里就近削向小段。这和他父皇的闪电手空手入白刃功夫是一路了,他也学了有三、四成,只是使将出来有迹可寻,远远不如苻坚使出来当真疾如闪电那么惊人。这时小段、小白只装成武艺粗浅的小兵,便是一招受制,小段也匆匆撤剑,慌张避过,只与小白同时道一声:“这家伙厉害,快跑。”丢下剑抱头连滚带爬便往山下跑走,苻丕还待要追,宋西牛和小瑶一边一个拉住,劝道:“小心他们招呼同伴,你一个人很吃亏的,咱们还是赶紧逃吧。”苻丕不答,默默看着熊熊燃烧的小木屋,双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发红,脸上神色又是不解又是愤怒,只不停喃喃道:“他为什么要害我?”小瑶问:“公子,你跟这窦将军是认得的么?”苻丕点点头,道:“嗯,我虽然有几个亲兄弟,但相互竞争得厉害,关系并不亲近,我又是老大,以前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总是问他,在我心里,便当他是大哥一般。”小瑶安慰道:“那你一定很难过罢?”苻丕只是百思不解道:“我不相信,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小瑶道:“不如,你去找他问清楚好不好?”苻丕的神色便不耐烦起来,道:“你懂什么,他要害我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小瑶便不说话了,宋西牛道:“咱们走吧,刚才那两人说不定会找救兵来的,这里不安全。”三人便又下山,小瑶问:“公子,那你在这儿还有没有别的朋友?有没有安全地方可以去的?”苻丕道:“我有个……”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神色阴晴不定站住,道:“他是他的弟弟,难道他们兄弟两个都在骗我?是了,要不是他,窦冲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说着,一手紧紧抓了身边的树枝,一使力便将树枝折断下来,显得甚是苦恼。小瑶道:“咱们在这儿想来想去也不是办法,既然不能明着去问,不如找个法子暗着试一试。”苻丕觉得有理,现在最主要的是要确定窦冲是不是真的要害他,然后再问为什么,问:“什么法子?”宋西牛想了想道:“现在窦将军说不定以为你已经烧死了,要是设法让他听说你还活着,再暗中观察他的行为举止就知道了。”又皱眉想一想,道:“这里这么些秦军,有谁跟窦将军是关系最近的没有?”苻丕道:“有,叫做吕光,他们以前同事,交情甚密。”宋西牛道:“就让吕光先知道你还活着,这样,因他们关系相近来往密切,窦将军也会很快知道这消息,再说也可以趁机知道吕光是不是与他同谋,这是一石二鸟之计。”苻丕觉得这计甚妙,道:“不错,我可以给窦二留字就说去找吕光,然后再看他们反应。”说着一同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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