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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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这才发觉失态，回身去解释道：“禀娘娘，她们都是我最好的姐妹，今日娘娘所说的事情实在太过重大，我一个人不敢做主，所以请了兄弟来，要跟兄弟们好好商议商议。不如，娘娘，您的要求我也知道了，会向兄弟说明的，就再给我们些时间，等我们有了决定再来答复娘娘可好？”
焦美人十分柔顺，道：“好，五郎你们说话，我等你。”微微笑着就起身离去。慕容冲等人都诧异又好笑地看五妹，也都跟着送出。焦美人步下假山，目光也受到慕容冲吸引，惊叹赞赏地看着打量。慕容冲这时走到了遍地杜鹃前，无数杜鹃已经开始凋零，正是最后的盛艳时光，满地枝头残红铺满，在阳光下，浓艳得刺目。往日皆以为恍若仙境，已经美到极致，无可更美的事物，因为他的出现，突然就令人觉得庸俗乏味，竟成了呆蠢平常的死物了。焦美人惊奇地欣赏着，慕容冲道：“这就是出名的凉宫杜鹃？果然名不虚传。”焦美人一顿，心下黯然，道：“只不知还能有几日灿烂？”说着去了。
不多时，小秀却又送了解暑汤来伺候，道：“公子们就在这里罢，这儿凉快些。”眼见他们没有另外的吩咐了，才领着人退开。
慕容冲佩服好笑地看五妹，道：“你很厉害呀。”五妹不好意思地笑，道：“整日随在大人身边，这哄女人的本事总也要学到些皮毛……”慕容冲的脸一黑，五妹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小瑶忙把五妹拉开，嘀咕几句告诉，五妹也听得惊奇，道：“不会吧？会有这样的事？”慕容冲坐在这边黑着脸听得气闷，头上还戴着一两顶绿油油的帽子。
五妹消化了这个事情，期期艾艾地挨过来要向慕容冲道歉请罪，慕容冲摆摆手不愿再提。问：“她提了什么要求？”
他们便都正色围桌坐下说话，五妹道：“她说要跟着奴婢，无论去哪里都行，如果奴婢不带她走，她就不会放奴婢走。”青禾皱眉道：“那到时候张天锡找你，岂不是就是欺君大罪？”四妹冷笑道：“这有眼无珠的蠢女人，先不说你是不是男人，她难道只以为长得好看些的就都是好男人么？”还瞟了慕容冲一眼。五妹暗地里拉一拉四妹，忙道：“所以，奴婢想着就带了她一起走也行，不过她终究是宫里宠妃，这事情怕会闹得太大，所以须得请示大人的意见。”
青禾道：“我不赞成，带她走风险太大，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不能让大人冒这个险。”四妹、小瑶简单问明白了事情缘由，都没什么意见，只听从于慕容冲。慕容冲心里也是不想惹这个麻烦，焦美人虽然貌美，但他并没瞧在眼里，对于她的想法安危也完全管不着。等他们都说完了，他问五妹：“那你呢？看上她没有？”五妹一愣，指了自己鼻子道：“我怎么可能？大人您知道我不行呀。”慕容冲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也看得上她，要带回去过日子，那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怎么都要办到，如果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带她？”五妹想一想，恍然道：“是哦，奴婢就想着怎么脱身了，那除非她能拿得出更大的条件，不过无非也就是些金银珠宝，想她也拿不出什么大人想要的，那我们也只能说是爱莫能助了。是奴婢糊涂了，奴婢再另外想办法脱身。”慕容冲道：“那就要靠你想办法拖住焦娘娘，再找机会逃离了。”他们就一起商议，要怎么骗过焦美人，然后逃走。
他们喝了解暑汤，赏了会花，四妹还四处找了找，看这里有没有蛇。五妹催道：“大人先走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办了。”慕容冲是想先走，又还觉得有些担心，问：“你行不行呀？”五妹笑道：“不行也得行，大人放心，没问题的。”慕容冲也就决定了，一则心里隐隐恐惧，不愿面对凉国战争；再则家里后院起火，还有一烂摊子的事，道：“那你小心，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拖着，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姚将军打到姑藏，我们来解救你。”五妹一一应了。慕容冲只打算带小瑶回去，又向青禾、四妹道：“你们都留在姑藏照应，务必保证五妹的安全，对赵司兵可以威逼利诱，叫他担下这事。另外赵司兵怀疑得不错，在凉国象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可以在这个上面多作文章，我写个文书给你，你们拿着发展，我回去后会尽快派人来协助你们办这事，钱也留下一半你们花用。”青禾、四妹都应了‘是’。
他们说好了，叫宫女去请小秀来辞行，他们也准备往外走，这时日当正午，凉亭里也很热呆不住了。五妹也跟着送送，他们要到外殿分行李，而且慕容冲要拟个可令青禾便宜行事的授权文书，这种文书本来就是五妹在办，连印章都是五妹收着的。
小秀来了，问：“公子们可都商议妥了么？这就请随奴婢去见娘娘。”
五妹道：“先不必惊动娘娘，我们商量好了，我兄弟的意思是这事情还得我自己拿主意，他们并不干涉，先出去等着，好随时接应我们离开。我呢，娘娘的一片心意太深重了，我还需要留在宫里再想想。因此，就请小秀姑娘替我兄弟向娘娘道个辞罢。”
他们正要走，小秀却道：“公子请留步，娘娘已经吩咐下来，请几位公子暂时不要离去，要留你们在这多陪五……公子几日。只是宫内终有不便，五公子累了，可留在内殿休息，其余几位公子还需随侍卫到前殿暂住。”
几人都是一愣，青禾问：“这怎么又不让走了？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冲他们本来都已经离开，可是五妹叫回来的。
小秀摇头，道：“娘娘没说，只是如此交代，请公子见谅，”又向五妹道：“娘娘还说，什么时候五公子想见娘娘，奴婢随时带公子去见。”五妹担忧地看看慕容冲等人，扁了扁嘴，没好气道：“这个时候，娘娘想必也正休息吧，请她安心歇着，我就不多打扰，晚些再说。”既然走不了，那也没办法，慕容冲想着可能也是象赵司兵那样，怕把她想逃的心思泄露了出去，道：“多留在宫里赏玩些时候也好，我也累了，正想小睡一会，前殿那里又小又闷，怎么住人？我们就去昨夜住处，你叫人送洗澡水来，再把那个凉水浸过的葡萄取些来就成。”他是做惯的主人，天生颐指气使的气度，自然而然地一迭声下令。小秀是做惯的下人，便是自然而然地连声答应，也忘了要把他们送去前殿的事，应着退下。有其他的侍卫押送他们，五妹还皱眉不悦，一路小声地嘀咕道：“也跟张天锡是一个德行，一个强抢民女，一个强抢民男。”只是不管抢民女还是抢民男，都把他给抢了进来。
侍卫带他们还是回到西宫边上的偏殿，仍是只在殿外看守软禁。
五妹忧虑道：“都是奴婢不好，现在大人也走不了了。”慕容冲到里殿靠在水竹做的凉塌上休息，倒还挺安乐，摆手道：“走不了就先留着嘛，现在知道焦美人是想有求于我们，就好办得多了。”小瑶在边上打扇。五妹就出去和青禾、四妹一起轻声商议。
小瑶看慕容冲吃了几颗葡萄，有些担忧地鼓起勇气道：“这生冷的物事少吃些吧，大人都不吃什么东西，是胃口不好么？”小瑶总认为慕容冲是不会出错的，所以即使是出于关心的建议，也带着虔诚恭敬的询问语气。慕容冲无奈道：“嗯，都不想吃。”小瑶道：“叫人做个鹿血做的汤来好不好？”慕容冲想了想，觉得这个还行，满意道：“还是你最知道我。”
小瑶便是欢心鼓舞，就出去说了，外面的侍卫虽然守着不让他们随意出去，但对他们的要求却是无不应从。
不多时送了鹿血做的汤来，慕容冲果然喝了一碗，吃饱肚皮舒服得多，再加上又困，再靠上榻他很快就沉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天黑，他醒来看到眼前已经很昏暗了，身边四妹和小瑶一边一个靠榻坐着，因为不那么热了，也没打扇，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捶着腿，身上还多盖了层薄被。脚边几后青禾站着，俯身向前两手都搁在案上，撑着下巴正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地静静望着他，暮色中是看着亲人小弟弟般带着些怜惜的神情。静悄悄地他们都不说话，又都显得有些无聊。慕容冲正不知是怎么回事，小瑶见他醒了，忙凑过来竖指小声轻嘘一声，耳语告诉道：“娘娘在外面。”
慕容冲还有些不明白状况，扭头望去，隔着珠帘看到外殿亮着昏浅的灯光，虽然不甚明亮，但显得里殿更加的黑了。小瑶依旧是耳语告诉道：“刚才天黑了娘娘召五姐去，五姐觉得没什么好事，就设辞推托了，后来娘娘就亲来了，四姐不想见她，拉了我们进来躲着。”
慕容冲睁着眼睛看她，意思是问‘娘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不然怎么都不可能娘娘驾临，他还在呼呼大睡。
小瑶点头，他们都没有迎出去见，大概焦美人以为他们都在前殿，不知道这里还有人。
慕容冲眼睛睁得更大，那你们还围着我无所事事，都不知道看戏的？他很明显地露出来这个遗憾又鄙夷的神情直摇头，轻轻地翻身坐起，下了榻轻手轻脚地走到珠帘后向外张望。小瑶等人便也都蹑手蹑脚地跟着看，青禾也走了过来/。
外殿案上亮着一支烛，房里只五妹和焦美人两人，殿门也被轻掩上了。五妹有些心神不宁地为难坐着，焦美人站在他面前轻轻走动，显得愁郁，曳地的长纱裙在灯下稍觉薄透，愈衬得身量窈窕动人，长长的黑发放了下来，于胸前直垂而下，不逊于五妹。面若芙蓉，眼含春波，果然是个极令人着迷的美人。
焦美人轻轻叹息，咬着唇看五妹，美目似嗔似怨，道：“凉王是个急色的人，我昨儿拖了他一天，今夜是一定会传你伺候了。”
五妹吓得一跳，急忙忙摆手道：“娘娘救命，我不能见凉王，你放我走吧，我会在心里一直记着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娘娘的。”
焦美人只是拿幽怨的神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五妹心虚地避开眼睛，不敢对视。焦美人走到他面前，求恳而急切地望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带我走？莫非是五郎已娶得妻室，夫人很厉害么？”
五妹摇头，他这一生是没指望娶妻了。可是又不能说出实情，怕她恼羞成怒，含糊道：“娘娘盛情厚爱，我怎么会不感动？只是这事情太大，请再给些时间容我思量思量，娘娘先放了我的兄弟出去，叫他们在外面准备好接应，有备无患才好。”
焦美人还是看着她，道：“你抬头看看我，是我不够美，不够好吗？”询问的眼里紧张神情倒是确实无疑的。
五妹看着焦美人，带着欣赏，却没有情意，道：“娘娘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真的很美，令人羡慕。难怪凉王将娘娘宠若至宝。凉王那里，还需要娘娘替我遮掩遮掩。你我的事再慢慢商议，先将我的兄弟……”
焦美人忧伤幽恨地看着他，五妹便不再说了，焦美人的笑都变做苦楚，慢慢走开，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忘恩薄幸、背叛凉王又不知廉耻的妇人，现在恐怕都瞧不起我。”
这个焦美人倒还有些自知之明，不错，她的姿色虽然上佳，可惜不仅仅是麻烦，还轻易叛主，这是大忌，所以慕容冲不要她，当然，她很没眼光看上的是五妹就是了。慕容冲撇了撇嘴角，继续看。
好在焦美人只是温柔多情，没有其它更强硬的威胁措施，而这个对五妹是全然无用的，五妹却是天生就喜奉承人的，忙道：“怎么会？是娘娘多心了，娘娘生得花容玉貌，天仙人物，与那凉王本来就毫无般配处。”
焦美人微微一笑，似乎又欢喜，走到五妹身边靠着，眼睛向前看去，问：“这样呢，可般配？”在他们前方木案上，立着一面圆的大铜境，他们的半个身形恰映入镜中，男女皆美，的确是一对儿珠联璧合，令人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可惜，她身边的是五妹。对着她的柔情似水，五妹也不能说出实情，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焦美人见他不答，脸色一变，笑便有些难堪，她似乎累了，缓缓地坐下去，就倚着五妹脚边的脚踏坐了，仰着脸看他，问：“我可否问五郎一个问题？爱情是什么？”
五妹一怔，估计是吓住了，只躲闪着焦氏直直望来的目光，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焦美人转回头去，自顾自地道：“我是很感谢凉王，也知道如果没有凉王，我就没有这样的生活，可是只有感恩，凉王对我也只有恩宠，我曾在凉王面前提起薛、阎二位姐姐，”焦美人向五妹解释道：“她们也都曾是凉王极宠的美人，双双为了凉王而死。可是凉王却已经不大记得她们了。”焦美人的美目满是迷惘，道：“这样的女人，宫里还有，曾经被宠的，被忘在身后如弃履的，君王爱的只是年轻貌美，恩宠能有几时？我对凉王十分感激臣服，可是我不知道……”焦美人用手托腮，继续缓缓地说道：“爱情的滋味，在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还没有进宫的时候，我也曾常常地想象，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公子，他穿着白衣，骑着白马，拿着剑，把我带走。”焦美人停下来，安静了长长一段时间，才接着道：“可是，我的美貌出了名，很快我就进了宫，我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那个骑着白马的白衣公子便只能永远地存在我的梦里。”
五妹震惊地看向焦美人，是真地被感动到了，因为很了解女人，所以五妹感动得更加厉害。他不忍伤害，虽有满腹千言的解释，从此再难以说出口。
焦美人低下头去，簌簌地落泪，道：“梦里的我总是那个小女孩，可是在一天天中我的青春流逝，红颜渐老。我需要使用越来越多的手段才能够笼住凉王的恩宠，保住我的地位，护住我的孩子。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直在这宫里消耗着时光，年纪和美貌残褪，至到生命尽头。可是，打仗了，到处都乱了，我的机会来了。”焦美人道：“在我几乎要完全死心、甘心认命的时候，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凉王的恩宠我很感激，我为他生了儿子，我为了儿子使尽所有手段，为他夺得了世子的身份。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是我的梦是在宫外。”
五妹睁着眼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迟疑地问：“所以，你遇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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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美人十分柔顺，道：“好，五郎你们说话，我等你。”微微笑着就起身离去。慕容冲等人都诧异又好笑地看五妹，也都跟着送出。焦美人步下假山，目光也受到慕容冲吸引，惊叹赞赏地看着打量。慕容冲这时走到了遍地杜鹃前，无数杜鹃已经开始凋零，正是最后的盛艳时光，满地枝头残红铺满，在阳光下，浓艳得刺目。往日皆以为恍若仙境，已经美到极致，无可更美的事物，因为他的出现，突然就令人觉得庸俗乏味，竟成了呆蠢平常的死物了。焦美人惊奇地欣赏着，慕容冲道：“这就是出名的凉宫杜鹃？果然名不虚传。”焦美人一顿，心下黯然，道：“只不知还能有几日灿烂？”说着去了。
不多时，小秀却又送了解暑汤来伺候，道：“公子们就在这里罢，这儿凉快些。”眼见他们没有另外的吩咐了，才领着人退开。
慕容冲佩服好笑地看五妹，道：“你很厉害呀。”五妹不好意思地笑，道：“整日随在大人身边，这哄女人的本事总也要学到些皮毛……”慕容冲的脸一黑，五妹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小瑶忙把五妹拉开，嘀咕几句告诉，五妹也听得惊奇，道：“不会吧？会有这样的事？”慕容冲坐在这边黑着脸听得气闷，头上还戴着一两顶绿油油的帽子。
五妹消化了这个事情，期期艾艾地挨过来要向慕容冲道歉请罪，慕容冲摆摆手不愿再提。问：“她提了什么要求？”
他们便都正色围桌坐下说话，五妹道：“她说要跟着奴婢，无论去哪里都行，如果奴婢不带她走，她就不会放奴婢走。”青禾皱眉道：“那到时候张天锡找你，岂不是就是欺君大罪？”四妹冷笑道：“这有眼无珠的蠢女人，先不说你是不是男人，她难道只以为长得好看些的就都是好男人么？”还瞟了慕容冲一眼。五妹暗地里拉一拉四妹，忙道：“所以，奴婢想着就带了她一起走也行，不过她终究是宫里宠妃，这事情怕会闹得太大，所以须得请示大人的意见。”
青禾道：“我不赞成，带她走风险太大，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不能让大人冒这个险。”四妹、小瑶简单问明白了事情缘由，都没什么意见，只听从于慕容冲。慕容冲心里也是不想惹这个麻烦，焦美人虽然貌美，但他并没瞧在眼里，对于她的想法安危也完全管不着。等他们都说完了，他问五妹：“那你呢？看上她没有？”五妹一愣，指了自己鼻子道：“我怎么可能？大人您知道我不行呀。”慕容冲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也看得上她，要带回去过日子，那我们肯定会想办法，怎么都要办到，如果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带她？”五妹想一想，恍然道：“是哦，奴婢就想着怎么脱身了，那除非她能拿得出更大的条件，不过无非也就是些金银珠宝，想她也拿不出什么大人想要的，那我们也只能说是爱莫能助了。是奴婢糊涂了，奴婢再另外想办法脱身。”慕容冲道：“那就要靠你想办法拖住焦娘娘，再找机会逃离了。”他们就一起商议，要怎么骗过焦美人，然后逃走。
他们喝了解暑汤，赏了会花，四妹还四处找了找，看这里有没有蛇。五妹催道：“大人先走吧，奴婢知道该怎么办了。”慕容冲是想先走，又还觉得有些担心，问：“你行不行呀？”五妹笑道：“不行也得行，大人放心，没问题的。”慕容冲也就决定了，一则心里隐隐恐惧，不愿面对凉国战争；再则家里后院起火，还有一烂摊子的事，道：“那你小心，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拖着，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姚将军打到姑藏，我们来解救你。”五妹一一应了。慕容冲只打算带小瑶回去，又向青禾、四妹道：“你们都留在姑藏照应，务必保证五妹的安全，对赵司兵可以威逼利诱，叫他担下这事。另外赵司兵怀疑得不错，在凉国象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可以在这个上面多作文章，我写个文书给你，你们拿着发展，我回去后会尽快派人来协助你们办这事，钱也留下一半你们花用。”青禾、四妹都应了‘是’。
他们说好了，叫宫女去请小秀来辞行，他们也准备往外走，这时日当正午，凉亭里也很热呆不住了。五妹也跟着送送，他们要到外殿分行李，而且慕容冲要拟个可令青禾便宜行事的授权文书，这种文书本来就是五妹在办，连印章都是五妹收着的。
小秀来了，问：“公子们可都商议妥了么？这就请随奴婢去见娘娘。”
五妹道：“先不必惊动娘娘，我们商量好了，我兄弟的意思是这事情还得我自己拿主意，他们并不干涉，先出去等着，好随时接应我们离开。我呢，娘娘的一片心意太深重了，我还需要留在宫里再想想。因此，就请小秀姑娘替我兄弟向娘娘道个辞罢。”
他们正要走，小秀却道：“公子请留步，娘娘已经吩咐下来，请几位公子暂时不要离去，要留你们在这多陪五……公子几日。只是宫内终有不便，五公子累了，可留在内殿休息，其余几位公子还需随侍卫到前殿暂住。”
几人都是一愣，青禾问：“这怎么又不让走了？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冲他们本来都已经离开，可是五妹叫回来的。
小秀摇头，道：“娘娘没说，只是如此交代，请公子见谅，”又向五妹道：“娘娘还说，什么时候五公子想见娘娘，奴婢随时带公子去见。”五妹担忧地看看慕容冲等人，扁了扁嘴，没好气道：“这个时候，娘娘想必也正休息吧，请她安心歇着，我就不多打扰，晚些再说。”既然走不了，那也没办法，慕容冲想着可能也是象赵司兵那样，怕把她想逃的心思泄露了出去，道：“多留在宫里赏玩些时候也好，我也累了，正想小睡一会，前殿那里又小又闷，怎么住人？我们就去昨夜住处，你叫人送洗澡水来，再把那个凉水浸过的葡萄取些来就成。”他是做惯的主人，天生颐指气使的气度，自然而然地一迭声下令。小秀是做惯的下人，便是自然而然地连声答应，也忘了要把他们送去前殿的事，应着退下。有其他的侍卫押送他们，五妹还皱眉不悦，一路小声地嘀咕道：“也跟张天锡是一个德行，一个强抢民女，一个强抢民男。”只是不管抢民女还是抢民男，都把他给抢了进来。
侍卫带他们还是回到西宫边上的偏殿，仍是只在殿外看守软禁。
五妹忧虑道：“都是奴婢不好，现在大人也走不了了。”慕容冲到里殿靠在水竹做的凉塌上休息，倒还挺安乐，摆手道：“走不了就先留着嘛，现在知道焦美人是想有求于我们，就好办得多了。”小瑶在边上打扇。五妹就出去和青禾、四妹一起轻声商议。
小瑶看慕容冲吃了几颗葡萄，有些担忧地鼓起勇气道：“这生冷的物事少吃些吧，大人都不吃什么东西，是胃口不好么？”小瑶总认为慕容冲是不会出错的，所以即使是出于关心的建议，也带着虔诚恭敬的询问语气。慕容冲无奈道：“嗯，都不想吃。”小瑶道：“叫人做个鹿血做的汤来好不好？”慕容冲想了想，觉得这个还行，满意道：“还是你最知道我。”
小瑶便是欢心鼓舞，就出去说了，外面的侍卫虽然守着不让他们随意出去，但对他们的要求却是无不应从。
不多时送了鹿血做的汤来，慕容冲果然喝了一碗，吃饱肚皮舒服得多，再加上又困，再靠上榻他很快就沉睡着了，这一觉直睡到天黑，他醒来看到眼前已经很昏暗了，身边四妹和小瑶一边一个靠榻坐着，因为不那么热了，也没打扇，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捶着腿，身上还多盖了层薄被。脚边几后青禾站着，俯身向前两手都搁在案上，撑着下巴正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地静静望着他，暮色中是看着亲人小弟弟般带着些怜惜的神情。静悄悄地他们都不说话，又都显得有些无聊。慕容冲正不知是怎么回事，小瑶见他醒了，忙凑过来竖指小声轻嘘一声，耳语告诉道：“娘娘在外面。”
慕容冲还有些不明白状况，扭头望去，隔着珠帘看到外殿亮着昏浅的灯光，虽然不甚明亮，但显得里殿更加的黑了。小瑶依旧是耳语告诉道：“刚才天黑了娘娘召五姐去，五姐觉得没什么好事，就设辞推托了，后来娘娘就亲来了，四姐不想见她，拉了我们进来躲着。”
慕容冲睁着眼睛看她，意思是问‘娘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不然怎么都不可能娘娘驾临，他还在呼呼大睡。
小瑶点头，他们都没有迎出去见，大概焦美人以为他们都在前殿，不知道这里还有人。
慕容冲眼睛睁得更大，那你们还围着我无所事事，都不知道看戏的？他很明显地露出来这个遗憾又鄙夷的神情直摇头，轻轻地翻身坐起，下了榻轻手轻脚地走到珠帘后向外张望。小瑶等人便也都蹑手蹑脚地跟着看，青禾也走了过来/。
外殿案上亮着一支烛，房里只五妹和焦美人两人，殿门也被轻掩上了。五妹有些心神不宁地为难坐着，焦美人站在他面前轻轻走动，显得愁郁，曳地的长纱裙在灯下稍觉薄透，愈衬得身量窈窕动人，长长的黑发放了下来，于胸前直垂而下，不逊于五妹。面若芙蓉，眼含春波，果然是个极令人着迷的美人。
焦美人轻轻叹息，咬着唇看五妹，美目似嗔似怨，道：“凉王是个急色的人，我昨儿拖了他一天，今夜是一定会传你伺候了。”
五妹吓得一跳，急忙忙摆手道：“娘娘救命，我不能见凉王，你放我走吧，我会在心里一直记着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娘娘的。”
焦美人只是拿幽怨的神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五妹心虚地避开眼睛，不敢对视。焦美人走到他面前，求恳而急切地望着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带我走？莫非是五郎已娶得妻室，夫人很厉害么？”
五妹摇头，他这一生是没指望娶妻了。可是又不能说出实情，怕她恼羞成怒，含糊道：“娘娘盛情厚爱，我怎么会不感动？只是这事情太大，请再给些时间容我思量思量，娘娘先放了我的兄弟出去，叫他们在外面准备好接应，有备无患才好。”
焦美人还是看着她，道：“你抬头看看我，是我不够美，不够好吗？”询问的眼里紧张神情倒是确实无疑的。
五妹看着焦美人，带着欣赏，却没有情意，道：“娘娘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真的很美，令人羡慕。难怪凉王将娘娘宠若至宝。凉王那里，还需要娘娘替我遮掩遮掩。你我的事再慢慢商议，先将我的兄弟……”
焦美人忧伤幽恨地看着他，五妹便不再说了，焦美人的笑都变做苦楚，慢慢走开，苦笑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忘恩薄幸、背叛凉王又不知廉耻的妇人，现在恐怕都瞧不起我。”
这个焦美人倒还有些自知之明，不错，她的姿色虽然上佳，可惜不仅仅是麻烦，还轻易叛主，这是大忌，所以慕容冲不要她，当然，她很没眼光看上的是五妹就是了。慕容冲撇了撇嘴角，继续看。
好在焦美人只是温柔多情，没有其它更强硬的威胁措施，而这个对五妹是全然无用的，五妹却是天生就喜奉承人的，忙道：“怎么会？是娘娘多心了，娘娘生得花容玉貌，天仙人物，与那凉王本来就毫无般配处。”
焦美人微微一笑，似乎又欢喜，走到五妹身边靠着，眼睛向前看去，问：“这样呢，可般配？”在他们前方木案上，立着一面圆的大铜境，他们的半个身形恰映入镜中，男女皆美，的确是一对儿珠联璧合，令人赏心悦目的金童玉女。可惜，她身边的是五妹。对着她的柔情似水，五妹也不能说出实情，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焦美人见他不答，脸色一变，笑便有些难堪，她似乎累了，缓缓地坐下去，就倚着五妹脚边的脚踏坐了，仰着脸看他，问：“我可否问五郎一个问题？爱情是什么？”
五妹一怔，估计是吓住了，只躲闪着焦氏直直望来的目光，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焦美人转回头去，自顾自地道：“我是很感谢凉王，也知道如果没有凉王，我就没有这样的生活，可是只有感恩，凉王对我也只有恩宠，我曾在凉王面前提起薛、阎二位姐姐，”焦美人向五妹解释道：“她们也都曾是凉王极宠的美人，双双为了凉王而死。可是凉王却已经不大记得她们了。”焦美人的美目满是迷惘，道：“这样的女人，宫里还有，曾经被宠的，被忘在身后如弃履的，君王爱的只是年轻貌美，恩宠能有几时？我对凉王十分感激臣服，可是我不知道……”焦美人用手托腮，继续缓缓地说道：“爱情的滋味，在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还没有进宫的时候，我也曾常常地想象，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公子，他穿着白衣，骑着白马，拿着剑，把我带走。”焦美人停下来，安静了长长一段时间，才接着道：“可是，我的美貌出了名，很快我就进了宫，我没有反抗的余地。于是，那个骑着白马的白衣公子便只能永远地存在我的梦里。”
五妹震惊地看向焦美人，是真地被感动到了，因为很了解女人，所以五妹感动得更加厉害。他不忍伤害，虽有满腹千言的解释，从此再难以说出口。
焦美人低下头去，簌簌地落泪，道：“梦里的我总是那个小女孩，可是在一天天中我的青春流逝，红颜渐老。我需要使用越来越多的手段才能够笼住凉王的恩宠，保住我的地位，护住我的孩子。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直在这宫里消耗着时光，年纪和美貌残褪，至到生命尽头。可是，打仗了，到处都乱了，我的机会来了。”焦美人道：“在我几乎要完全死心、甘心认命的时候，这难道不是天意吗？凉王的恩宠我很感激，我为他生了儿子，我为了儿子使尽所有手段，为他夺得了世子的身份。能做的我都做了。可是我的梦是在宫外。”
五妹睁着眼睛难以置信，指着自己，迟疑地问：“所以，你遇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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